江斯月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行道树的枝丫间积着细雪。彩灯像一张大网,罩住树冠。小小的灯泡变幻着五颜六色的光。
一切都在飞后退。
两人的记忆在五年前交汇。
裴昭南服软:“我送你回家。”
他重新跟司机确认地址。两个地址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公里,骑上共享单车就能到。
两人大学谈恋爱那会儿,恰是共享单车行业如火如荼的时候。口号宣传得满大街都是,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需求痛点。短短一公里,足以催生一门几百亿的生意。
这最后一公里,就那么遥远吗?
深冬的夜,寒风砭骨。
车子如约开到目的地,那把实木餐椅还在原地。
江斯月无暇他顾。她扶着裴昭南,一瘸一拐地上电梯。
两人都没说话。电梯迟迟没动静,这才想起要摁楼层。
“几楼?”
“八楼。”
裴昭南摁了八楼,电梯缓缓上行。
叮的一声,到了。
走到家门口,江斯月没有开门。
她犹犹豫豫地说:“我的椅子还在楼下。”
裴昭南眸光微微一暗。家是私人领域,她似乎不愿意让他进。
他把装药品的塑料袋挂到门把手上,语气平平:“我下楼帮你拿。”
江斯月点点头:“谢谢。”
裴昭南离开之后,她才解锁入户门。
刚搬家,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堵着玄关,太乱了。就这么贸贸然地让裴昭南进来,不太合适。
她扶着鞋柜,把垃圾塞进纸箱,又把纸箱藏进柜子。这么一弄,瞬间好多了。
……
裴昭南拎着椅子上楼,入户门虚掩着。他以指节叩门:“椅子给你放门口?”
江斯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放餐桌边吧。”
推开入户门,门口摆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裴昭南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往里走。
这套房子一室一厅,独立厨卫,客餐厅一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江斯月把这里布置得十分温馨。沙靠背上排着一溜儿毛绒玩偶,电视机旁摆着一盆龟背竹。茶几的花瓶里插着冬青,累累的果实鲜红欲滴。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勤奋学习,努力工作,认真生活。
餐桌上方吊着一盏草帽形状的灯。江斯月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对他说:“就放这儿吧。”
裴昭南把餐椅推进餐桌。她又指了指餐边柜:“那边有水壶和纸杯,我不太方便给你倒水。”
她还记得要请裴昭南喝上一杯茶。
裴昭南没有喝茶的心情。他实在放心不下江斯月:“你别站着了,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