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谈摇摇头,没说话。
席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不相信。
他一杆没进,靠着台子,朝那粉头女孩抬了抬下巴,示意轮到她,女孩脸红着走过去,俯身,动作有点生涩。
席隋盯着她看了两秒,又转向覃谈“我听说他家有个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朝另一边的沙扫过去,问那几个坐着聊天的“你们是不是单阑的?”
那三女两男,一看就是高中生打扮,闻言点点头,其中一个男生说“是啊,怎么了?”
席隋笑了笑,手里的杆在台面上点了点“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女孩叫法于婴?”
安静几秒后,那几个单阑的对视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浮上来,那种笑,覃谈看见了。
他靠着沙,没动,但那道目光越过台球桌,越过烟雾,落在那几个人脸上。
“知道啊。”其中一个男生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她爸不是死了么?”
有人跟着笑了一声。
“她清高得很。”另一个女生接话,“校内有一个追了她三个月,理都不理。”
“她爸不是贪官吗?”第三个女生说,歪着头,“单手保时捷,她怎么还大摇大摆的?”
有个男生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两瓶酒,往那几个女生跟前一放,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她爸妈早就离婚了,她妈特有钱。”
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覃谈的目光还落在那边,眼底沉沉的,看不清在想什么。
那个男生拿了瓶酒走过来,放到覃谈面前的茶几上,喊了句“谈哥。”
覃谈盯着那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他抬起眼,看那个男生。
那目光不重,不凶,没一丝多余的情绪,就那么看着他。
但那个男生就笑不出来了。
“你也单阑的?”覃谈问。
男生点点头,表情有点僵“我是。”
覃谈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但就是够这场子内所有人听见
“你们学校的规矩就这样?”
台球桌那边,球声停了,粉头女孩握着杆,愣愣地看过来。
沙上那几个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一点一点收回去。
覃谈没再看那个男生,他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瓶酒,放回原处,放回那群女生面前的茶几上,轻轻“嗒”一声。
然后他往外走。
经过席隋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低声说“散了。”
门开,门关,人走了。
房间里静了几秒,那几个单阑的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问“她怎么了?”
这个“她”,是指法于婴。
席隋俯身,找角度,杆出,球进。
他直起身,朝那粉头女孩笑了笑“打得很好,妹妹,下次来我场。”
然后他转向段译危。
“这场散了,覃谈走了,换下一个。对了——”
他把杆放下,目光扫过那几张沙,扫过那几个单阑的脸,最后落在门口。
“约人。”
然后他也出去了。
门开,门关。
留一屋子人,和那几句没说完的话。
粉头女孩握着杆,脸还红着,但眼里有点茫然,那几个单阑的女生坐着,没人说话。
只有台球桌上,还剩几颗球,零零落落,没打完。
意思就明显,这地方他们不想待,新地方她们没资格待。
法于婴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电梯是私人的,从地库直通顶层,中途不停,她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上挂着钥匙串,叮叮当当响,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她有点飘忽,刚才那场雨,那辆布加迪,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跟着电梯一起往上升,升到二十几层,忽然就轻了。
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