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于婴甩开她的手。
门开了。
弗陀一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敞着,里面是件白T,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往那儿一靠,死帅样。
他笑着看法于婴。
那笑容法于婴熟,三年前他就是这么笑的,在学校拦住她,说“做我女朋友”。
被拒绝之后,他也是这么笑的,在背后和人说“她啊,最会装了,不过这种最带劲”。
“会反抗了啊,婴子。”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不错,骂得我很爽。”
法于婴看着他。
这张脸,这个笑,这个腔调。
恶心。
弗陀一伸手,拉住她手腕。
“一年前那个吻,”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还在回味。”
法于婴抬起手,推他。
但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弗陀一就往后撤了一步,不,不是撤,是故意放手,故意往后仰,故意让她那一推落空,让她失去重心。
法于婴往后踉跄了一步,两步。
她没摔倒。
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那只手很有力,稳稳地托住她,把她整个人带进一个怀抱里。
她闻到一股味道。
烟草,香水,狂恋苦艾,是这个味。
她抬头。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那张脸,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挺挺的,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看着她的头顶。
覃谈。
她再怎么晕,这张脸也是记得的,痞帅的不成样子。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他,覃谈先放开了手,那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她瞬间明白,只是一个男士的礼貌举动。
法于婴站稳了。
她转过身,看着弗陀一。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害怕,只有看垃圾一样的目光。
“恶心,无耻。”
然后离开。
覃谈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刚从她腰后收回来,重新插进皮外套的兜里,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弗陀一。
包厢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皮外套泛着一点暗哑的光,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但就是那一眼,弗陀一那一群人,安静了。
这儿没人不认识他。
单阑和崇德隔一条街,但两个学校的人,谁不知道覃谈?
在他们这群人以玩得花玩得野,玩场子出名的时候,覃谈已经比他们更出名了。
但不是靠这些,是靠脑子,靠家族,靠已经奠定的未来。
这城市未来一半的产业都姓覃。
不是别的覃,是覃谈的覃。
这个分量,摆在这儿。
弗陀一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收,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