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花溅泪在港口做什么?宝钰如何认得她的脸?”
&esp;&esp;一下就被叶轻尘猜中,露沁撇撇嘴:“他是通过刺字认出她来,但她很谨慎,发现手腕被看见之后,很快就跟丢了。还好宝钰还算机灵,回到她待过的船舱查看线索,闻到船舱有淡淡硫磺硝石的气味,他猜,也许是捉影轩将黑火混进货物里偷运入城了。”
&esp;&esp;黑火,舆图,皇宫……叶轻尘将所有线索串联,细细思索。
&esp;&esp;捉影轩余党不可能炸了整个长安,也没机会把黑火运入皇宫。所以他们一定会寻一个林世民出宫的机会,在必经之路埋下黑火。
&esp;&esp;她心念一闪,眸中流光璀璨:“两日后就是下元节,他们应该是想在水官解厄之日制造爆炸。”
&esp;&esp;八风起长安(十一)水官解厄
&esp;&esp;安宁客栈外。
&esp;&esp;近来陆澈散值归家,总会在这里站上一会儿。
&esp;&esp;因为那人的关系,这段日子他每天退朝就迫不及待来到此处。彼时步履轻盈,行如流云,与她讨论案情总能豁然开朗,就算简单闲聊也让心情明亮。
&esp;&esp;虽然细细计较起来,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从来不是什么安宁时光,两人始终行走在一个又一个险情迷宫中。
&esp;&esp;或许是失去,使那些危险都变成了好时光。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sp;&esp;陆澈移开脚步,黯然归家。
&esp;&esp;立冬以来,天气一天寒过一天。望着满园萧瑟,陆澈忽然意识到,还没有和她经历过冬天。
&esp;&esp;去调查莫愁居恰逢阳春三月,因为调查夺命青莲、吃人血林和桃花情债三桩案件,和她一起度过了江南的春天。
&esp;&esp;也正是那段时间,逐渐了解到叶轻尘不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只是将侠义善良隐藏在贪财慵懒之下。
&esp;&esp;她像一面明镜,总能照清案件的真相;她又似谜团本身,引他驻足探索。
&esp;&esp;一路同行,对她从鄙夷到好奇,再到钦慕。
&esp;&esp;人间四月芳菲尽,心间桃花始盛开。
&esp;&esp;带她回长安一起破获宵禁闹鬼、床底藏尸、隐形凶器案,则伴随着夏天的惊雷与荷香。
&esp;&esp;后来南下闽州,经历鬼月出海、智斗奸佞、流落荒岛的奇遇,也如夏天的飓风暴雨一样惊险酣畅。
&esp;&esp;秋天,从海上同舟共济,到战场出生入死,留下和红枫一样触目而惊艳的记忆。
&esp;&esp;如今到了冬季,因为她的离开,又变成了寻常的冬日。自此岁月寡淡无味如水流逝。
&esp;&esp;这些郁郁寡欢的日子,陆荷也特意回府安慰陆澈。
&esp;&esp;“长安美女如云,你又追求者众,她到底有何不同,让你如此伤怀?”
&esp;&esp;陆荷说得不错,生于长安这样的大城,无论是百媚千娇的异域美人还是王孙贵胄家的端庄淑女,他都是见过的。
&esp;&esp;但唯她不同。
&esp;&esp;轻尘不按牌理出牌,总能以怪招邪招破案;不守规矩,坦坦荡荡在自己身边熟睡;轻泠如风给他惊喜,去留无情伤他最深。
&esp;&esp;她就这样冒失地拂过他原本有规矩,有计划,安宁如潭的生活中。
&esp;&esp;“我还欠你一个诺言。你那样狡黠的性子,却不来兑现了么……”
&esp;&esp;陆澈怅然独立寒风,檐上竟然传来一声懒懒的:“兑现自然是要兑现的,你着什么急?”
&esp;&esp;怀疑是幻听,陆澈循声望去,黛瓦上真切地坐着那个紫钗斜插的熟悉身影,清风冷月的五官笼着淡淡的笑意。
&esp;&esp;陆澈按捺住重逢之喜,淡淡讽道:“半月前,有人生离死别般说着‘天大地大,有缘再会’。这个再会,有点快啊。”
&esp;&esp;叶轻尘轻盈落地,桃花眼一挑:“原是打算相忘于江湖的,谁知得了和你一起才方便查的线索。”
&esp;&esp;“什么线索?”
&esp;&esp;“是火炸长安的大案”,叶轻尘卖着关子,“不过现在已经宵禁了,明日再一起去查。”
&esp;&esp;这时,一个夜巡的家仆站在小池对面高声询问:“公子可有见到可疑人影?我方才好像瞧见檐上下来一个人!”
&esp;&esp;陆澈用高大身形将叶轻尘挡在身后,扬声道:“方才是我在屋顶上小坐了一会,并无异状。”
&esp;&esp;家仆恍然,提灯远去了。
&esp;&esp;陆澈转过身来,不紧不慢道:“今日你先住下,免得出门就给抓了,有碍对接。”
&esp;&esp;“我自然也懒得跑,但令尊精得跟鬼一样,陆府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esp;&esp;“还真有一处无人敢进来搜查。”
&esp;&esp;叶轻尘等他说完后半句,却猝不及防地被一下打横抱起,被捧着往烛火明亮处走去。
&esp;&esp;陆澈唇角轻轻上挑:“自然是他们主子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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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曙雀映窗棂,陆澈缓缓睁开双眼,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弄醒了枕畔沉睡佳人。
&esp;&esp;叶轻尘长发如水披散在玉枕上,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羽睫在冷白的脸上覆下淡淡阴影。
&esp;&esp;陆澈莞尔:“昨天还说是火炸长安的紧要事,今天竟能睡得这样沉。”
&esp;&esp;叶轻尘从榻上直起身子,揉颈抱怨:“你搂得太紧,我落枕了。”
&esp;&esp;“你两次假意撩拨,实则蓄意逃跑,我自然要堤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