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赶在过年前几天,许时载一家子竟然回京了。
这个真是再让人欢喜不过的事情了。
到这个关头,许时龄就有些后悔。他进京前,应该将他那一家子也带过来的,这样一大家子团聚,这个年才好过。
不仅许时载进京了,就连盛明传也到了京城。
他这次进京述职,攸关重大。
好在有保皇党们的积极奔走,总体比较顺利。
赶在腊月二十五宫里封笔之前,盛明传继任河源省巡抚的事情总算定了下来。甚至因为有上边施压,吏部在短短一上午,将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这也就是陛下特意留盛明传在京城过年,不然,盛明传现在就可以打马回河源省上任。
但既然陛下留人了,还特意叮嘱盛明传参加今年的除夕宫宴,盛明传这就走不成了。
一省巡抚,相当于是封疆大吏了,这是多大的官,盛明传住在盛家在京城的宅子中,宅子不大,只有三进,可每天拜访的帖子,犹如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进了门口的篓子里,每天都能装两大篓子。
就连一些豪门勋贵送来的拜帖,也厚重的能装几匣子。
但这些应酬与拜访,盛明传能推的都推了。
唯有许家邀他上门赴宴,盛明传欣然应允。
腊月二十七,就是许家宴请盛明传的日子。
这一日许阁老没在家,进宫去了。
宫里说是封笔了,但若遇到大灾情或能够影响江山社稷的事情,也不能不处理。
这不,前朝余孽又闹起来了。
这股势力打着洪山老母教的名义,四处招揽教众,当地官员不重视,没作为,更甚者本身就心存不轨,亦或是被教中招揽,纵容洪山老母教做大,俨然形成一股势力。
他们趁着年关在即,一路杀往京师。
一群乌合之众,自然成不了势头。
但他们伪装成普通百姓,融入乡里,三不五时杀出来,闹得百姓心中惶惶,长此下去,如何得了?
即便大过年的,给皇帝说这些事儿,会影响皇帝心情。但此攸关江山社稷,那能隐瞒不报?
许阁老进宫了倒是正好,不然,他一个长者——不管在年龄上,还是官职上,都是盛明传的前辈,偏两人的年龄差并不是很大,仅只有几岁罢了,算起来也是同辈。盛明传偏又与许时年是至交,到了许阁老跟前,倒要行子侄礼,多少有些尴尬。
盛明传过府当天,许家尤为重视,老太太好久不管事了,一大早也起身指挥丫鬟婆子洒扫庭院、准备菜肴。
许素英和郭氏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笑起来。
说老太太诺大的人了,还因为外孙的未来亲家登门,忙成这个样子,传出去别人不说她定力不足?
老太太才不管他们俩说啥,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
待几位小辈来给她请安,老太太就殷勤的叮嘱德安,要对未来岳父敬重,说话时要怎么怎么有分寸,要怎么怎么恭敬不失礼……俨然把德安当成个三岁小孩儿叮嘱。
德安能怎么办,只能苦笑着应了。
稍晚些盛明传登门,还带来了诸多拜礼,又亲自过来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人就热情的招呼,还诚恳的说,许阁老去宫里了,不然今天也该陪你喝一杯。
盛明传自然诚惶诚恐的表示,国事为重,待有空闲,他登门陪阁老喝两杯。
叙过闲话,许时年三兄弟及陈松就引着盛明传往前院去了。许延霖,许延和,赵璟,德安,以及许时载家的两个儿子,也一道跟着走了。
打眼看去,乌泱泱一群人,子嗣当真丰茂。
盛明传见状,心中羡慕至极。
他不羡慕别人家高官厚禄,只子嗣充盈这一点,在他看来,就是莫大的福气。
许时年看出了他的情绪,就笑着调侃他,“倒也不必羡慕,这也是你的子侄与女婿。你这做叔父和岳父的,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他们但凡敢说一个不字,看我不打劈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