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依然丰润,眉眼却沉静了许多,那点残留的稚气和骄矜,在这一刻悉数敛去。
“苏晚。”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你父亲的事,我已知晓。”
苏晚定定地看着她。
“萧姑娘,”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来临江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问过你的身份。今日,我想问一问。”
萧玉宁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我姓萧,是当朝端王嫡女,圣上亲封的嘉宁县主。我兄长萧景宸,官居督察院左佥都御史。”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苏晚,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身份在京中尚能唬人,在这临江县,其实无甚用处。一个外放归来的县主,手伸不进地方政务,一个京城的御史,也管不了千里之外的县令。”
苏晚听着,心一寸寸往下沉。
她不是没想过萧玉宁身份贵重,她只是没想到,这层身份在胡县令面前,竟也如此无力。
“那今日……”她问。
萧玉宁垂眸,片刻后抬眼,目光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坦诚。
“我兄长来信了,胡有德此人,并非无根浮萍,他的座师是吏部侍郎周延,与端王府素无往来,若无确凿实证,仅凭县主之尊强压,非但救不了你父亲,反而会授人以柄,让胡有德借此攀咬苏家勾结权贵。”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堪。
“苏晚,我没有办法让他立刻放人。但我这几日,也并非一事无成。”
她走到案前,拿起一封拆开的信函。
“我托兄长查了胡有德的底。此人任临江知县七年,考评一向平平,却能稳坐此位,皆因他会做人,每年年节,往京城送的冰敬炭敬从不落下,但他做得太干净,这些年一直抓不住把柄。”
她将信函递给苏晚,“直到今年春天,临江县修河堤的银子,户部拨下来三万两,胡有德上报用了两万八千两,结余两千两缴回,可户部的底档里,这笔结余……并未入库。”
苏晚接过信,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手微微抖。
“你是说,他私吞了修堤的银子?”
“只是可疑,还做不得实证。”萧玉宁摇头,“他做得很干净,账面是平的,经手的人也都封了口,但有一处,他漏了。”
她指向信中一行,“修河堤的料石,是从临江县北的青山采石场买的,可青山采石场,三年前就已封矿,但这又是他亲自下的令。那么今年春天修堤的料石,从何而来?”
苏晚怔住。
“我兄长已遣人密查此事。”萧玉宁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难得的柔软,“苏晚,这不是一日之功。但我会一直查下去,直到你父亲沉冤昭雪。”
“在此之前……”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会想办法护住苏记食铺,护住你的家人,胡有德想用你父亲来乱苏昀的心神,我们便让他知道,苏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姑娘,”苏晚看向萧玉宁的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过,“谢谢你。”
苏文成被带走后第五日,胡家别院。
胡有德靠在太师椅上,手中茶盏已凉了许久。
“还没开口?”他问。
赵班头躬身,“苏文成只是反复说账目已清,无话可说。用刑……下官不敢擅专。”
胡有德眯起眼。
他也知道,苏文成虽被革职,却毕竟是前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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