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上她的眼睑时,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我……”
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落在阿杏苍白的脸上。
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像是在说——
“阿杏记住了。”
…………
月光冷得像刀。
原来,这就是没能守护好自己珍视之物的感觉吗?
林澜缓缓站起身,膝盖在血泊中跪得太久,已经麻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嵌着碎肉与骨渣,指甲盖崩裂了两片,露出底下的嫩肉,正在渗血。
青木宗,师长们……
阿杏。
他感觉不到痛。
身后那几声细微的呻吟,像是虫蚁在爬。
他转过身。
两个女修。
一个倒在三丈外的灌木丛边,腹部被他一掌击穿,鲜血从中流出,正在泥地里蠕动。
她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甲刮过枯叶,出沙沙的响声。
另一个靠在树干上,半边脸被他打碎,血肉模糊间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她的眼珠还在转动,浑浊的视线落在林澜身上,嘴唇翕动着,出含混的气音。
“饶……饶……”
林澜走过去。
脚步很慢,踩在落叶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蹲下身,与那个半边脸的女修平视。
“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什么有趣的事。
“方才你们动手的时候,她有没有求饶?”
女修的独眼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出嗬嗬的气音,血的泡沫从她残破的嘴角涌出来。
林澜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
指尖用力,骨骼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问你——”
他凑近她的脸,近到能看清她眼底深处的恐惧。
“她求饶了吗?”
女修拼命摇头,残存的那只眼睛里涌出泪水,混着血,淌过她半张脸的烂肉。
“没……没有……那个贱……那个丫头,咬人……抓人……我们只是……只是想问你的下落……”
林澜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求饶。
她没有求饶。
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女子,面对五个炼气期的修士,没有求饶。
她只是咬,抓,踢,用尽一切能用的方式抵抗。
直到死。
“……是吗。”
林澜松开手,女修的脑袋软软地垂下去,像一只破布娃娃。
他站起身,走向另一个腹部穿孔的女修。
那女修看见他走来,恐惧让她爆出最后的力气,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往后爬。
但她的肠子拖在身后,每动一下就扯出更多,疼得她尖叫起来。
“别……别过来……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