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
“是赵家……是赵家悬赏的……三千灵石……我们只是……只是想赚点灵石……”
林澜在她面前停下。
赵家。
又是赵家。
“三千灵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一条命,三千灵石。”
他蹲下身,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女修茫然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杏。”
林澜说。
“她叫阿杏。”
“她救了我的命。”
“她给我熬药,给我换绷带,给我炖鱼汤。”
“她说——”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说下去。
“她说,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女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疯了,彻底疯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像是深渊。
像是死亡本身。
“所以——”
林澜伸出手,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你们不配死得痛快。”
胸口的玉简再次烫。
《灵枢情种诀》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但这一次,不是采补。
是吞噬。
是将对方的神魂一丝一丝撕碎,将她的恐惧、痛苦、绝望,全部吸纳入体。
女修的尖叫声在山林中回荡。
那声音起初尖锐刺耳,像是被活剥的野兽,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后化作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哭。
像是在求饶。
像是阿杏临死前,也许出过的声音。
林澜闭上眼睛。
让那股浑浊的精元涌入丹田。
腥臭。污秽。带着恐惧与绝望的酸腐味道。
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澜重新跪在阿杏身边。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些还在缓缓渗出。
丹田里那股灵气浓郁了许多——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比十个凡人都顶用。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满足。
只有空。
无边无际的空。
他伸出手,终于合上了阿杏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来晚了。”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边的碎,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