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心里那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心楔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有效。
它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放大——放大对方心中本就存在的执念、不甘、骄傲,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直到吞噬理智。
叶清寒的心魔,是完美。
她追求的剑道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她的人生也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而他方才做的事,恰恰是在那份完美上划了一道裂痕。
一道她无法视而不见的裂痕。
“来得比我想的快。”
林澜站起身,将染血的布巾随手丢进潭中。
布巾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入潭底,留下一缕淡淡的红。
他转过身,面朝来路。
林间的光影斑驳摇曳,风吹动树叶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的骚乱似乎更大了,有人在喊“叶师姐”,有人在喊“快追”,声音被山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澜靠在一块青石上,闭上眼睛。
等着。
等那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树丛,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困惑,出现在他面前。
等她质问,等她出剑,等她在这场追逐中一点一点陷入他布下的网。
至于夜雨楼想干什么——他此刻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棋局已经开始了。
…………
脚步声在身后三丈处停住。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不是因为赶路累的,是气的。
“哦,叶师姐,来找我一介散修何事啊?”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林澜并没有转头。
“你明知道。”
叶清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澜依然没有转身。他望着眼前的清潭,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明知道什么?”
“方才那一剑。”
她的声音紧了紧,像是在用力咬着什么。
“你让我了。”
林澜终于转过身来。
叶清寒站在一株老槐树下,白衣上沾了几片落叶,鬓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最触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说不明的东西——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叶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林澜的声音很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方才那一战,是叶师姐赢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输得心服口服。”
“闭嘴。”
叶清寒向前迈了一步,剑已出鞘三寸。
“你当我是傻子?那个破绽——”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因为她现自己说不下去。
那个破绽,明明假得不能再假。可若是当众说出来,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叶清寒堂堂天脉席,靠对手让招才赢的?
这比输了还要难堪。
林澜看着她的表情,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只困兽。
一只被骄傲囚禁的困兽。
“叶师姐追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枯叶上,出细微的碎裂声。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