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峦,身形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林澜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垂下头,继续朝休息区走去。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是她的呼吸。
还是他胸口的玉简。
分不清了。
…………
半个时辰后。
比试仍在继续,但林澜已经悄然离开了人群。
他站在山门外的一处僻静角落,用清水冲洗着肩上的伤口。泉水冰凉,激得他倒吸一口气,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方才那场战斗,他耗费的心力比想象中更多。
不是体力——是心楔。
那东西在不断汲取他的精元,作为播种的代价。若非他这两个月不断采补,丹田中积蓄了足够的灵气,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原来这就是魔道功法的代价。
以己身为薪,点燃他人心中的火。
烧的是别人,也是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又一场比试结束了。
林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该走了。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它芽。
至于赵元启……
他的目光望向山门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不急。
来日方长。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在他身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叶清寒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
却痒得厉害。
…………
泉水叮咚作响,在乱石间汇成一洼清潭。
林澜蹲在潭边,用湿透的布巾擦拭着肩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冷水的刺激下泛着淡淡的红色。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
不是欢呼,是骚动。
夹杂着呵斥声、惊呼声,还有脚步杂沓的混乱——像是一锅沸腾的粥,正在溢出锅沿。
林澜的嘴角微微扬起。
叶清寒追出来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居然在论剑大会还未结束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失礼地离席追了出来。
为了什么?
为了追问一个无名散修为何要让她?
“不。”
是因为她受不了。
受不了那种被人看穿、被人玩弄的感觉。受不了那场胜利来得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