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到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能看出——这是送上门的破绽。
叶清寒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清影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刺向他的左肩,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美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例。
剑尖刺入肩胛。
林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灰扑扑的衣袍。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愧是叶师姐……”
“那散修也算厉害了,能撑这么久……”
“厉害什么?叶师姐根本没用全力,最后那一剑分明是……”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叶清寒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血,目光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澜。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以她的修为,这点战斗根本算不上什么。
是愤怒。
那个破绽。
太假了。
假到她在出剑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在让她。
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在让筑基后期的天脉席。
这种屈辱……
“你……”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是淬了毒。
林澜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知道。
叶清寒的手在抖。
剑柄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想质问,想追问,想一剑刺穿这个该死的家伙——但她不能。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
“叶师姐威武——”
台下有人高喊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热烈了许多。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收剑入鞘,转身朝台下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但林澜看见了。
看见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看见她后颈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看见她在走下台阶时,脚步顿了顿——只是一瞬,却足以说明一切。
种子已经种下了。
…………
林澜被人搀扶着走下擂台。
肩上的伤不算重——叶清寒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剑尖只是划破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任由旁人扶着他走向休息区。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叶清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身旁的侍女正在低声劝慰着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
“让我一个人静静。”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侍女不敢多言,低头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