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溅起的水花却还是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似乎习惯了这种粗活,手指在冷水中浸得通红也不在意。
“我去山上挖些野菜,公子先歇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
她转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公子叫什么名字?”
林澜怔了怔。
名字。
林澜。
青木宗,外门弟子,剑道资质平平,丹道一窍不通,唯一的长处是跑得快、命够硬。
师尊曾笑着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块磨刀石的料,磨不出锋芒,但怎么砍都砍不断。
现在,青木宗没了。
师尊也没了。
林澜这个名字,还剩下什么意义?
“……林澜。”
他听见自己说。
阿杏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这两个字。
“林公子。”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阿杏记住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门板在风中晃了两下,出吱呀的响声。
林澜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盯着光里飞舞的细小尘埃。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攥紧了胸口的玉简。
滚烫。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澜在她的照料下恢复着。
…………
第三日。
阿杏端着一碗稀粥推门进来时,林澜正盘腿坐在草席上,试图引导丹田中那一丝微弱的灵气运转周天。
“公子在做什么?”
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澜睁开眼。灵气运行到膻中穴时又散了,像一缕握不住的烟。胸口的剑气创伤还在,堵得他经脉涩滞,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打坐。”他说,接过粥碗。
稀粥里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绿油油的,是她天不亮就上山挖的。碗底沉着几粒糙米,数都数得清。
他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
阿杏的目光落在他空空的碗底,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公子……吃饱了吗?”
“够了。”
——第五日。
林澜能下地走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阿杏吃力地劈柴。斧头太钝,木柴太硬,她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虎口麻。
“过来。”
阿杏抬起头,额角沁着细汗。
林澜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斧头。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粝的茧子蹭过她的皮肤,引得她轻轻缩了一下。
“看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将斧刃对准木纹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