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纹理劈,省力三分。”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断口整齐。
阿杏眨了眨眼,像是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第七日。
“公子,这个草能吃吗?”
阿杏捧着一把野草跑进来,裙摆上沾满了露水。
林澜扫了一眼。
“这是断肠草。”
她的脸刷地白了,手一抖,草撒了一地。
林澜弯腰捡起一株,指着叶片背面的细小绒毛。
“看这里,有白绒的不能碰。还有这个——”他又捡起另一株,“叶脉是紫的,也是毒草。能吃的野菜,叶脉都是青的。”
阿杏蹲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
晚风从破窗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第九日。
夜里下了场雨。
茅屋漏了,雨水顺着墙角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阿杏忙着用瓦罐接水,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鹅黄衣裙湿透了大半。
林澜躺在草席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胸口的玉简又开始烫了。
这几日,那股灼热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他,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药草只能治外伤,治不了经脉中的剑气侵蚀。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需要采补。
需要鼎炉。
需要……
“公子?”
阿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绷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一眨眼就滚落下来,像是在哭。
“伤口又渗血了……”
她的指尖触上他胸口的绷带,凉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气。
林澜攥紧了拳头。
——第十二日。
“公子,你看!”
阿杏从溪边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条编了个笼子,真的抓到了!”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鱼尾还在扑腾,溅了她一脸水珠。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耳尖。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疼。
“晚上……给公子炖鱼汤喝。”
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声音里带着雀跃。
“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爹以前最爱喝……”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二天了。
他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
第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