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泉水的温度,月光的颜色,还有他压在她身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叶师姐高估我了。”
林澜摊了摊手。
“这秘境这么大,我哪有本事跟踪天脉席。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见你在这里……碰巧带了些药。”
他说“碰巧”三个字时,语气格外轻佻。
叶清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碰巧?
她才不信。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有底气与他争辩什么。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灵力消耗过度,连握剑的手都有些颤。
“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左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与你无关。”
叶清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林澜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想一剑捅过去的笑。
洞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灵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出细微的噼啪声。
叶清寒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
止血散。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伤药,在任何一家药铺都能买到。瓶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什么?”
林澜挑了挑眉。
“为什么给我药。”
叶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我身上种了那东西,现在又来假惺惺地给我药。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看着她即便浑身是伤也不肯示弱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
“叶师姐。”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
“你可以选择不用。扔掉也好,砸了也好,随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但你现在这样子,再不处理伤口,怕是撑不到天亮。”
叶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况。
方才与那几个赤焰门的人交手,她虽然杀了对方两人,自己也被那柄淬了毒的飞剑伤到了左臂。
毒素正在顺着血脉蔓延,若是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用他的药?
她的手指攥紧了瓶身,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叶师姐在担心什么?”
林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促狭。
“担心药里有问题?还是担心……欠我一个人情?”
叶清寒的身子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