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低阶魔物们齐齐停下了动作,朝着叶清寒的方向匍匐在地,出呜呜的低鸣——那是对上位者的臣服。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咆哮。
“魔女!!”
“铁证如山!她在召唤魔物!”
“杀了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秘境!”
数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狼狈身影。
叶清寒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的面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惊恐、茫然、甚至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弟师妹。
那个听雨楼的奸细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只要把这些人全杀了,传承就是我们的了。”
如果她辩解,这口黑锅就会扣在整个天剑玄宗头上。
这里的所有同门,都会死。
叶清寒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想起的竟然不是宗门的教诲,而是林澜那个混蛋在泉边对她说的话——“叶师姐,有时候太干净了,反而活不下去。”
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
她的心中有什么松动了。
是啊。
太干净了,活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撑起身体。
或许,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个恶人吧。
她不再压制体内的那股躁动,不再抗拒心楔的力量。相反,她主动敞开了神识,接纳了那股让她感到羞耻与堕落的黑暗气息。
“轰!”
紫黑色的魔气从她身边漫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既然你们要一个魔女。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魔女。
“没错。”
叶清寒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因痛苦和压抑交织而成的沙哑。
她一步步走出玄宗的阵营,独自一人面对着千夫所指。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抬起手中依然在颤抖的剑,剑尖指向赵家的方向。
“勾结魔物也好,血祭大阵也罢……都是我叶清寒一人所为。”
“与天剑玄宗的其他弟子……无关。”
她回过头,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身后的同门。
“滚。”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
风停了。
原本喧嚣震天的喊杀声,在叶清寒那句“与同门无关”出口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粉色雾气残留的甜腻,在无声地酵。
叶清寒孤零零地站在满是尸骸的泥泞中。
紫黑色的魔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她原本圣洁的白色剑袍上,衬得那张苍白绝艳的脸庞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
“师尊,父亲……对不起。”
她在心中默念,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体内的“心楔”此刻仿佛感知到了宿主的决绝,不再只是制造那种令人羞耻的燥热,而是开始疯狂地抽取她的生机,转化为那足以乱真的滔天魔焰。
好痛。
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丹田里仿佛塞进了一块烙铁。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周围那些目光。
恐惧、厌恶、贪婪、快意。
那些刚才还在被她拼死保护的散修,此刻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同门,此刻正瑟瑟抖地缩在后面,没人敢上前一步。
“好!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声带着几分阴毒快意的冷笑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