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一个人,”狌狌连说带比划:“个子这么高,腰这么粗,眉毛黑的和拿炭刷过一样,鼻子硕大,和我一起在那儿吃面。吃到一半,我听那男人叫骂了一句,说是到了玉衣镇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一连几天没吃过顿像样的饭,骂着骂着就站起来,让那老两口给他置办一桌酒席,要上好的,要有鲍鱼海参,凤翅香猪。”
&esp;&esp;从来只听说过有起床气的,觉没睡好要闹,没想到有人饭没吃好也要闹。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的听狌狌往下说。
&esp;&esp;“老两口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精力,自然不肯,那汉子和他们争辩了几句,说着说着,居然吵起来了。依我看,那汉子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我还没来得及上前解围,就见到他脸色涨的通红,凶相毕露,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esp;&esp;狌狌拿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说:“掏出来这么一个大概两三寸的小人,那小人通体黢黑,就剩两眼仁是白的,对着老两口怒目而视,怪叫了一阵,突然,从口里吐出一阵火焰,‘唰’一下燎着了,直接在空气里炸开。那火焰怎么扑都扑不灭,直接点燃了桌子凳子,不出两分钟,整个铺面都燃起来了……”
&esp;&esp;他的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中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esp;&esp;“怎么听着像是来寻仇一样。”
&esp;&esp;“好重的戾气,一言不合就要烧死人家,太可怕了。”
&esp;&esp;“如果那人还停留在镇上,咱们把镇子翻过来也要把它找到,否则谁知道他下次不顺心的时候,烧的是哪栋屋子!”
&esp;&esp;“怎么听着像是厌火国的人?”辛夷也跟着皱眉。
&esp;&esp;“什么厌火国?”
&esp;&esp;“灌头国的南边就是厌火国,那里的国人平时以火炭为食,能口吐火焰。而且,看他描述的外形也很符合,厌火国人全身都是黑的,和块炭一样。”
&esp;&esp;人群里正在炸锅,那个领头的警察朝他们走过来,拨开警戒线,指着狌狌叫道:“白耳过来,你目睹过第一现场,过来录个口供。”
&esp;&esp;名叫白耳的狌狌一溜烟就蹿了出去,辛夷在林含章耳边说:“你看那云里面!”
&esp;&esp;他抬头一望,就见到火焰上方聚拢了一片黑云,高深缥缈的黑云之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影子蜿蜒盘旋,天空也随之暗了下来,不一会就下起了雨。
&esp;&esp;“是应龙!”
&esp;&esp;应龙行的雨及时阻止了火势蔓延,火灭之后,老面馆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残灰,和几条孤零零的断壁。林含章带着兔子四处寻找躲雨的地方。夏天到了,对面蜃楼走后,留下来一大片空地,有人搭着棚子在里面卖啤酒烧烤。林含章疾步冲过去。
&esp;&esp;“咦,你怎么在这里?”兔子惊奇的叫了一声,林含章及时刹住脚,只见雨幕中独自站立的不是祝融又是谁?
&esp;&esp;下雨了谁都知道躲雨,他却不闪不避,孤零零的戳在雨幕里,无根之水从天而降,落到他身上直接变成了水蒸气,看起来烟雾缭绕,活像一个行走的空气加湿器。
&esp;&esp;“过来看看。”他说。
&esp;&esp;“你要进来躲雨吗?”林含章挤到棚子底下,往旁边让了让。这雨来的太突然了,左右都挤满了前来避雨的小妖怪。
&esp;&esp;祝融负手而立,摇摇头,目不斜视地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esp;&esp;小妖怪们听到他们讲话,自觉的让开了点,林含章周围宛若真空。他这才发现,四周总是有若有似无的眼光在偷偷瞟他们,并且有意无意在躲避。
&esp;&esp;“怎么都在怕我们?”林含章左顾右盼,看看离他越来越远的包围圈。
&esp;&esp;“他们不是在怕你,他们怕我。”
&esp;&esp;挨雨淋的祝融说:“他们怕被火烧。”
&esp;&esp;祝融头发上的火精扑簌簌落下,经雨不灭,反而和水滴共舞,林含章恍然大悟,毕竟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任谁看到他这一头燃烧的头发都会退避三舍吧?
&esp;&esp;没一会儿黑云里矫健的游龙清影消失,天色放晴,人群渐次散去。林含章看看正在靠自体发热烘干衣裳的祝融,邀请他:“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小卖部,换套干爽些的衣服?”
&esp;&esp;看了眼远处指指点点的人群,祝融紧崩着嘴角,摇摇头。
&esp;&esp;“那……去那儿烘衣服?”
&esp;&esp;依旧摇头。
&esp;&esp;林含章没辙了,“……去喝杯茶,吃几块点心?”“……可以。”祝融点点头。
&esp;&esp;林含章:……原来要对症下药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