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的身边,为什么会跟着穆婉莹呢?
第63章
逃跑。
也许是因为暴力。
几个星期之间,穆婉莹还能和纪之水流畅沟通,虽然遗失了部分记忆,但表达流利,时常笑眯眯的。
唯一一次表现出异常,是误会顾天倾对她有威胁。纪之水以为这或许象征着穆婉莹曾经遭遇过欺凌。
但是无论她委婉提起还是直言询问,穆婉莹只会摇头说没有。
她不是在敷衍搪塞。
仔细想过以后,穆婉莹又打了补丁:“也可能有。但是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此刻容不得纪之水多想,寇准已经冲来上来。
他有些癫狂地冲着她喊:“住口,住口!你在胡说!”
说着,寇准用力地拉紧了自己敞开的衣衫,亡羊补牢地遮掩那些深埋在衣领之下的青痕,却只使得领口更加歪斜,皮肤下透出血液的颜色。他的皮肤很薄,纪之水心想,
寇准不畏惧严寒,却惧怕一个女生宛如刮骨的目光。
明明他才是那个占据了上风的人,如果他对纪之水动真火,她完全不会有反抗的机会,寇准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但是怎么。
他觉得自己的身形一寸寸、一寸寸地矮了下去?
纪之水默然。
寇准的暴力倾向是在他父亲的身心虐待下的应激产物,追根溯源,寇禹庆这个家暴犯更需要为此负责。
月考之后,寇准转入A班,金城高中大名鼎鼎的校霸的到来让柳天意等人如临大敌了好一阵,怕寇准在班上欺男霸女。
所有人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
寇准太正常了,除了个性冷漠,神情阴郁外,他和普通学生没有分别。
所以纪之水才以为他和寇准会有能够交流的余地。
纪之水缓缓开口:“他一直在打你吗?我可以帮你,我有办法能让你不再挨打。寇……”
这个距离,纪之水可以清楚地看到寇准发抖的嘴唇,惊恐的神情。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从她面前逃走了。
纪之水不太明白。
为什么要逃走呢?没有人会希望自己一直挨打的,她说的也是真话,寇禹庆最在乎脸面,只要他不敢和寇准撕破脸,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打孩子的家暴犯,寇准就能有底气和寇禹庆谈条件。
可是寇准不愿意听她讲下去。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小时候纪之水也曾胸有成竹地想要和幼儿园同学开启一段对话,有个孩子偷了梅陆露的发卡,并欺负梅陆露是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几个星期过去,梅陆露甚至不知道自己脑袋上的发夹每天都会减少。
纪之水决心为梅陆露出头,至少要把发卡拿回来。
她顾及着偷盗者的面子,在没有人光顾的拼图框旁边拦住了那个同学,说:“我知道你偷了梅陆露的发卡。”
纪之水打算温和地拆穿她,在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拿回发卡。
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被纪之水戳穿的偷盗者开始尖叫。
先是坐在地上,然后开始打滚,嘶吼,尖利的声音像是能震碎活动室的玻璃。纪之水惊讶极了,她甚至才说了一句话——
她没有机会拿回发卡了。
纪之水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尖叫声和嘶吼声开启了连锁反应,其他的孩子受了惊吓,一传十十传百地接二连三开始了哭泣。老师冲了过来,纪之水茫然无措,梅陆露离开了她最喜欢的荷包蛋模型,一路小跑着挡在了纪之水身前。
坐在办公室的暖色小沙发上,纪之水没有哭。
她说了发卡,说了偷窃的事情,可是老师的脸色突然变得可怕,她叫她不要再说了。
纪之水闭上了嘴。
很长一段时间纪之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她不想惊动谁,只是为了梅陆露可以不为失去她最喜欢的那朵粉色绒花伤心。
只要那个女孩默不作声地将偷走的东西归还,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自那之后,纪之水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那个因为被她戳穿而尖叫的孩子。
她看到她在午饭时间伸手向同学的餐盘,看到她把教室墙外贴着的贴纸揭下来塞进口袋。
和妈妈逛超市的时候,纪之水坐在购物车里,又一次偶遇了那个孩子。
纪之水没有打招呼。
这不是她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除非那个站在货架边上的是梅陆露,她才会无声地和梅陆露招一下手。
女孩开始把小件的货品往口袋里塞,干瘪的外套口袋变得鼓鼓囊囊起来。
她的眼神很空茫,像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像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