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眼下这个失去鲜度的现实,即便她挣扎着费尽气力,得到的不过是他们短暂嬉闹后快步流星离开,横卧在她面前的残羹冷炙。那种青然期特有的残酷的调笑,像白炽灯一样在头顶炙烤,引诱她落入自证的圈套。
秦然好像知道了解开“人类争论的源头”这个题目的线索。
她轻笑一声:“你想表达什么?”
语气中有轻蔑有不屑更多的是无语。
刺激地吴健越哑口无言,他一时间说不出反击的话,眼中俱是“她怎么不反驳我”的错愕,这种情绪比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还强烈。
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她,隔绝了周围人的全部视线。
沈珩初出现她的面前。
在那个瞬间,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黑白红三色的校服边。
吴健越看见来人,皱了皱眉,不过眼下他坐得是沈珩初的位置,便开口道:“坐你位置,没关系吧?”
“随你。”
他单手插兜,语气不耐:“不过我现在很不爽。”
“滚。”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秦然抿唇,直觉这一趟应该不会太过太平。
没给她过多犹豫的时间,车子倒车驶来在她面前停下。秦然绕到后座一侧,将要拉开车门,却见高恒先她一步拉开后座另一侧坐了进去。
车窗降下,沈老板眉眼从半开的车窗处露出,他目光先落她身上,又紧接着看向副驾:“你坐这。”
秦然视线停在他说话时轻启的薄唇,眨眨眼,又凑近了些。
几近相贴的时候,却感受着腕间指骨的力道逐渐加重,她目光扫去,试着挣扎,但却被沈老板牢牢束住。
他半垂着眸,视线聚焦在她眉眼,接着说道:“交换信息,如何?”
“什么信息。”秦然理解他的意思,面上装作不知。
“很简单,”他低声开口,同时手上用力,将她拉近,在她耳边耳语,“你想问我的,你说了,我也就可以说。”
说着,未等秦然反应过来,他侧身,压着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上。
两人位置对调,秦然耳畔他呼吸的温度还未褪去,眨眼间,自己就已经面朝着房门。秦然动了动被他反扣在身后的手指,却换来他进一步加紧的禁锢。
高下立显,她占了下风。
“沈老板…”秦然语气冷了下来,“这样,我怎么问?”
一声轻笑自她身后传来,沈老板的气息从后包裹着她,令人难以忽视。
对于缺少着安全感的人来说,后背无疑是一个过于敏感的存在,秦然也不例外。
她想转身,却受困于面前门板和身后男人的压制,令人过于不安。
沈老板回她:“不妨碍。”
清冽嗓音压在她耳边,秦然看不见沈老板的神色,只能依着他的气息估算着他的距离。
耳后,沈老板气息拂过之处,激起皮下一阵颤栗。
调整着呼吸,秦然尽量维持着声线平稳,呛声道:“沈老板真是半点都不吃亏。”
身后人没有回。
条件一加上,直接堵回了她接下来想问他的问题,想要沈老板的回答,自己就要先给出信息。在不清楚他是否危险之前,秦然不敢赌。
脑中快速过了一下,她开口:“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她顿了顿,主动接着说道:“回答好坏就行。”
“你先说。”
“好人。”
秦然果断应声。
“我也是。”沈老板随之说道。
比起她,沈老板的话听起来,要诚恳许多:“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可能我无论说什么都不是很可信。”
轻哼一声,秦然晃动着被他禁锢在身后的手腕,对他这话表示着赞同。
月光静静流淌,秦然逐渐明白,这哪里是恶心。
她额头贴着他心口位置,感觉到他的心跳,她将自己的手从和他的十指相扣中解救出来,带着他,摸向自己的心口,指尖和掌心带着液体带着汗。
她带着他摸自己薄薄皮肉下的心跳。
她说:“你听,我现在是存在的。”
“不管我们什么时候消失,我现在都在你身边,你能感受到我,我也能感受到你。”
话落,感受到沈珩初停下的动作,秦然咬他心口皮肉,齿间尝出鲜血的味道,他一声未吭。
“我希望我们一直这样,不是行尸走肉一样留在你身边,”秦然松开口,抬头看他,晨曦初升,薄薄的光照进来,她能看清他的双眼,“所以,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话落,她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