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裳彩楼的掌柜伙计们一见裴新歌,都暗暗惊了。
一番寒暄攀谈下来,才知道这位主儿带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眼下世道不算安稳,寻常客商大多舍不得住裳彩楼这样高档的地方,偏这支商队格外讲究住得舒坦体面,老板娘马垒鑫得知后,心里别提多欢喜。
她兴冲冲跑去找罗天杏,笑着催:“姑娘,快,你快出来看看!”
罗天杏被她逗笑:“怎么了老板娘,您慢些说。”
“外头来了支大商队!领头那位先生气质出众,底下跟着的那个副手,更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瞧着可招人喜欢了。”马垒鑫一脸惋惜,“只可惜成婚了,他身边那位应当就是他夫人。”
她打趣道:“他若是个单人,我都想嫁给他了。”
“哦?那我倒要瞧瞧。”罗天杏听得一笑。
一旁的巧姐立刻凑上来:“我也去!”
罗天杏和巧姐原本正坐着翻花绳,闻言都跟着马垒鑫一道,往前院走去。
可走到半路,罗天杏忽然心头一紧,暗道不对。
万一呢?
万一这些人是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又或者是李早欢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如今这裳彩楼本就是个敏感之地,李早欢心性多疑、手段狠辣,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她和巧姐这般贸然出去,实在太过冒险。
于是走着走着,罗天杏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轻轻按住巧姐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巧姐回头望着罗天杏。
“怎么了?”
马垒鑫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过来。
罗天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马垒鑫立刻反应过来,叹了口气,“也是,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我疏忽了。”
巧姐虽说懂事,可心里还是好奇,小声央求:“我想去看看嘛。”
罗天杏瞧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巧姐立刻笑起来:“那我们就只看看,不说名字!我不是巧姐,我就是个小丫头。”
“我也不是罗天杏,我只是个寻常姑娘。”罗天杏跟着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罗天杏跟巧姐,也是会前后院子走动的,也不是说那么的严防死守。
反正就是不暴露姓名嘛。
反正在外头,马垒鑫是老板娘。
因马垒鑫一直也都是裳彩楼的老板娘。突然变更、或者是换人啥的,也容易引起注意。
说话间,罗天杏和巧姐已经走到了前院。
廊架的光,走马灯似的。
贾琏正和妻子马雀低声说话,语气温柔,还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一派耳鬓厮磨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他目光随意一撇,猛地看见了巧姐。
只一眼,贾琏脸色骤变。
眉头狠狠一皱,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巧姐的衣袖。
马雀吓了一跳,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失态,直接去拽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