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留在了千雪湖畔,黑夜之中。
在李去疾不知晓的远处小山坡上,也有一声叹息。
那是一声轻叹,有些遗憾之意。
她遗憾的是,不该破局的人竟破了局。
石链中的男声笑道:“丫头,这回你可看走眼了吧。”
阿丑冷哼道:“正如他所言,他能破局只是因他恰好遇见了两位母亲,这算不得什么本事。”
男声道:“运气好,有时可也是本事。”
阿丑不再言,远远地瞧着李去疾,嘴角不觉中竟轻扬了一瞬。
……
“噢,我的神呀。李老师,今晚过后,你算是跟天班的全体学生为敌了。”在回寝室的路上,王马克禁不住发出了魔族式喟叹。
李去疾苦笑道:“这并非我所愿,无论何时,老师都不该成为学生的敌人。”
王马克道:“哪个当老师的不想跟学生做朋友?可这朋友哪里是想做就能做,你不严,学生会欺压到你头上,你太严了,学生暗地里就把你恨到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杀了他祖宗十八代一样。这点,不知老师肯定深有体会。”
不知死活一路同行,但一路没有说话,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多言。在方才天班之事上,不知死活虽帮了李去疾,但在他心中,李去疾依旧只是个外人,能早日滚出皇家学院自然最好。
此刻,他更说不出来。
对于学生的恨,他无比清楚,但他早已不在乎。学生们恨他也罢,骂他也罢,瞧不起他也罢,他通通不在意。
如果到了如今,他还在乎那群学生的想法,那么他这位风纪老师便早当不下去了。
自他从那位不靠谱的院长手中接过戒鞭的那一日起,他所在意的只有风气和纪律,以及每月的月银。
想到这里,不知死活又听王马克说起了烂话。
“不过说到底,反正我们在这里就是混混日子,骗骗月银,那群小兔崽子怎么想,以后又长成什么样的人,这些都关我屁事。李老师,我劝你也不要太认真,还是好好跟天班搞好关系。别忘了,你可是冲着高考状元之师来的皇家学院,状元之师是状元钦点的。哪怕天班那群兔崽子里真有人拿了状元,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也绝不可能把这状元之师的荣誉给你。”
李去疾道:“在来皇家学院之前,我一心念着的便是状元之师,可如今却不是了。”
王马克奇道:“那你如今念着的是什么?”
“我如今想的是要如何才能真正教好这群孩子,至于一年后,到底能否拿到状元之师,倒也无妨了。”
王马克更惊道:“李老师,你不打算娶郡主了?”
李去疾道:“不瞒二位,刚入世的那会儿,我念着的确然是娶妻,只因除了娶妻外,我再说不清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府上也无人告知我应当做什么。但如今我忽然发觉有些事比娶妻更为有趣,也更为有意义。能得贤妻,自是美事一桩,若是有缘无分,却也无须太过挂怀。”
不知死活听到此,面色顿冷,王马克听完后,也多留意了不知死活几分,怕他突然暴起伤人。
李去疾这话明面上没什么错处,顶多便是对未婚妻不够重视,大有认为未婚妻可有可无之意。若他的未婚妻是旁人便也罢了,可他的未婚妻不是旁人,而是北境的郡主殿下。
世上的年轻雄性无不想占为己有的郡主殿下,到了他嘴中,竟成了没有也无妨。
不知死活没有暴起伤人,而是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索性把婚约给解除了?”
言罢,不知死后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好,但他向来不会说话,许多时候本无恶意,但话一出口,便把人给得罪了。
不过他得罪的人太多,若是有一日学会了不去得罪人,兴许反倒还不习惯了。
像李去疾这种无家无世的小子竟和郡主有婚约,本就是对郡主的一种羞辱。如果郡主还被这没有修行的废物给退了婚,那受到的羞辱怕是更胜之前。
李去疾叹了一口气,道:“一来,若我主动解除婚约,怕会有损郡主名誉,误了她日后的姻缘。二来,这桩婚事实非我能做主,我所能做的唯有一事,便是将郡主娶回家。”
听前面半句时,不知死活面色缓和了些,听到后半句,面色又冷了下来,暗自冷笑,心想:这世上有谁不知,就算李去疾真娶到了郡主,那也定是入赘,郡主将来可是要继承北境王位的人。莫非李去疾的家业比北境还大,大到能让郡主殿下放弃北境?连人族的后位,郡主都不稀罕,难道嫁给他做妻子,竟比当人族的皇后娘娘还要尊贵?
王马克早就从中嗅到了了大秘密的味道,忙问道:“话都说到这儿了,李老师快跟我们说说,你和郡主的这桩婚事究竟是怎么定下的。我敢说,人妖魔三族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李去疾又道:“不瞒二位,我也着实不知这桩婚事是如何定下的。”
王马克心中不信,面上哈哈尬笑,便将此事翻篇了。
一魔两人就这样朝着寝室走,这只是开学第三日。
等待着他们的是余下一学年——
作者有话说:无厘头吐槽小剧场
王马克:不知老师,剧透一下下一个副本是什么?
不知死活:春宫副本。
王马克:春宫副本是什么鬼,最近不是严打吗?这种一听就非常有可能被和谐的东西真的好吗!!!
不知死活:春宫副本非常和谐,绝对不会被和谐。
第44章外卖之道
半夜三更,乐冲和马有志本该就寝,此刻却拼命地一遍又一遍抄着写法不一的“茴”字。马有志抄得不急不慢,越抄心越静,乐冲则越抄越燥,字迹也越发潦草。马有志只需抄七百遍,眼见抄得差不离后,问道:“殿下,可需我相帮?”
马有志自幼聪慧,想要模仿乐冲的笔迹于他而言自然并非难事,故而也不怕被李去疾瞧出是旁人代抄。
乐冲道:“不必了。”
马有志想了想又道:“若是我聪慧一些,今早能觉察出李老师的试探,兴许殿下的大计也不会落空。”
乐冲道:“你演的已经很好了,此计落空,就算真要追责也追不到你身上。”
马有志疑道:“殿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