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学院的学生和老师虽是在同一食堂用膳,但老师在用膳上却有优待。
比如,某些菜式甜点是专程做给老师的,学生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大呼不公。又比如,学生们只可在食堂用膳,而老师却可将饭菜糕点打包带走。
乐平道:“多谢李老师好意,但当真不用了。”
“尝尝。”李去疾坚持道,并打开了牛皮纸。
乐平婉拒不得,伸出右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吃完后,又尝了一块杏仁酥。
李去疾问道:“哪块更好吃?”
乐平道:“杏仁酥味道更佳。”
李去疾听后,微笑着将糕点收起,放回了袖中,道:“你对马有志同学的事是何看法?”
乐平猜到李去疾无故来这么早,还同他谈话,定是与天班欺凌一事有关。若是自己趁着李去疾在寒暄时,心中准备一番,回答起来会妥帖一些,但他却不曾料到,李去疾竟如此直接。
一时间,乐平回答不出
李去疾道:“那日,我见你未出手,想来你心中并不赞同此事。”
乐平仍未回答,他左手的两根手指不自觉地摸到毛笔笔杆,将笔杆轻轻转动起来。
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一个习惯。
李去疾瞧见了乐平的这个小习惯,微微一笑。
又不知过了多久,乐平终于道:“我是不赞同,但这又如何?”
李去疾道:“所以你便选择了冷眼旁观。”
李去疾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怪责之意。
乐平淡淡道:“李老师,我可以选择的并不多。我选择冷眼旁观,已是我的良心做出的最大让步。”
李去疾道:“但如今,你有了另一个选择。”
乐平低下头看着笔杆,道:“李老师,我没有挺身而出的胆子。”
李去疾道:“我并非让你挺身而出,我知道于你而言,阻止他们是一件很难的事,但至少你可以选择当一位证人,说出你双眼所看到的真相。”
“然后呢?”乐平抬起了头。
李去疾笃定道:“然后天班将不会再有欺凌之事。”
乐平摇头道:“李老师,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李去疾道:“有的时候,事情便是如此简单,只要有人站出来。”
乐平道:“可李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站出来的人便成了背叛者。”
李去疾沉默半晌,道:“这是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就是一种背叛,而叛徒的下场向来都不好。”
李去疾语塞,乐平很平静,但内心中起了波澜,他左手中的笔转得更快了。
终于,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道:“李老师,我知晓三殿下是错的,也很同情马有志同学的遭遇。但我不会答应你,你就当我是个胆小鬼,今日我同你说这么多,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如果被三殿下知道,恐怕下一个被折断笔的人便是我。”
李去疾看着眼前的乐平,学生名册上的几行字冒了出来,道:“他既是你的同学,也是你的堂弟,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如此畏惧他。”
乐平一愣,半晌后,垂目道:“皇子是君,世子是臣。”
在魔族,皇权受到了法律的制约。
而在人族,皇权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话音落后,教室外传来少女们的嬉笑声,室内的两人都明白,今日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
离开乐平的桌前时,李去疾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但黑马村真的是个好地方。”
第37章不可说
早自修,老师本可不必守在教室。但若遇上负责任的班导,则会拿把椅子,坐在黑板前,守着学生自习,免得他们自习自习着,便跑去吹牛胡扯。
今日李去疾想着自己没事,就守完了早自修,天班的学生自修时很安静,用不着他出声干涉纪律。乐冲更破天荒地拿着书本,请教了李去疾两道题。
两人挨得很近,李去疾答得很认真,乐冲听得也很认真,得到答案后,还道了一声谢。
乐冲道谢时的模样,很是诚恳,这让李去疾一时很难将其与欺凌同学的主谋联系在一起。
文史课下课前,李去疾提醒天班的学生,不要忘了七百遍“茴”字,学生们明面上应了下来,暗地里都在冷笑。
他们再度确信,明日的这个时候,李去疾已经不在皇家学院了。
今日上午,天班只有文史课一堂文课,下课后,众生皆要回寝室,去拿武器,然后上半山腰修行。
马有志收拾文具很慢,留在了最后,见众人走后,到了仍未走的李去疾身前,道:“李老师,昨夜我说的话重了。”
李去疾看了马有志半晌,露出一个微笑:“你昨夜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到如今为止,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恶行。”
说着,李去疾又从袖中摸出了那包糕点,摊开后,有的糕点还完好无缺,有的却已经有些碎了。
“食堂的桂花糕和杏仁酥,尝尝。”
马有志犹豫了半晌,又听李去疾道:“我就是想着打包出来给你们学生尝的,毕竟这些糕点,如今只供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