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林皇后进了乾元殿。
没有人知道她与萧玦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殿门紧闭了整整两个时辰。
第二日早朝后,萧玦下旨。
皇后林氏自请离宫,为大雍江山与先帝祈福,即日起移居城外皇寺清修,保留皇后尊号及一应供奉,此生永不回宫。
林皇后离宫那日,棠宁带着承熙、阿暖与嘉柔前去相送。
宫门之外停着一辆素净的青布马车。
林皇后已经摘去凤冠,身上只穿着最普通的月白色衣裳。
她回头望向生活了多年的宫城,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如释重负。
嘉柔被棠宁牵在手里,好奇地仰头看她。阿暖则安静站在承熙身边,小小年纪已经明白,这一别大概便是一生。
“母后要去哪里?”
林皇后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那里没有这么多宫墙,也没有人逼着我去做不喜欢的事。”
嘉柔还听不懂,只认真问道:“那母后会开心吗?”
林皇后愣了许久,终于笑了。
“会。”
林皇后站起身后,又看向阿暖。
这个孩子与承熙同岁,却比活泼的嘉柔早熟许多,平日见了她总会规规矩矩行礼,从未因她与太后的关系露出半分怨怼。
“明仪,你是长女,往后难免有人告诉你,公主就该比旁人更懂事。”
林皇后顿了顿,声音很轻。
“可懂事不是让你事事委屈自己。若有一日你要选什么路,记得先问问自己愿不愿意。”
阿暖似懂非懂,却仍郑重行了一礼:“儿臣记住了。”
她起身看向棠宁。
“从今日开始,这座后宫便真正交到你手中了。”
“本宫只希望,你不要变成太后那样的人。”
棠宁平静道:“臣妾不会。”
她要权势,是为了保护自己与孩子。
她要后位,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人随意决定生死。
她从来没有想过将另一个女子推入与前世的自己相同的绝境。
林皇后登上马车后,再也没有回头。
车轮缓缓驶离宫门,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林皇后离宫后,凤印被送进了昭阳宫。
棠宁虽然仍旧只是贵妃,却掌管六宫,享皇后仪仗,百官命妇入宫朝贺时,也要先到她面前行礼。
所有人都知道,大雍的后宫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只是宫中无人反对,朝堂之上却掀起了波澜。
“陛下,林皇后虽然离宫,却并未被废。”
“贵妃掌管凤印,又使用中宫仪仗,实在于礼不合。”
“贵妃诞育太子与两位公主,已是圣宠优渥。若再越过皇后行中宫之权,只怕会令天下人议论陛下宠妾灭妻。”
接连数日,反对的奏折堆满了御案。
终于,在一次早朝上,数名御史联名出列,请求萧玦收回棠宁手中的凤印。
萧玦坐在龙椅之上,尚未开口,站在文臣前方的沈怀瑾便已经缓缓走了出来。
三年前平定谋逆时,他还只是萧玦暗中提拔的年轻官员。
如今三年过去,他先后整顿吏治、清查盐税,又亲自前往江南赈灾,查办贪官二十余人,追回赈灾银数百万两。
他早已成为大雍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即便抛开棠宁兄长的身份,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他的位置。
沈怀瑾看向为的御史。
“李大人说贵妃娘娘掌管凤印于礼不合,那本官倒想问一句,皇后离宫之前,六宫事务已经由贵妃娘娘处理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宫中可曾生过一桩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