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黎洲到万仞城的传送阵,周淮走了三天。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停。白天赶路,晚上找个山洞或者树根底下眯一会儿,天一亮就继续走。怀里那株龙血草一直贴着胸口,温热的,像一个提醒——还有两样,还有两样。
路上遇到几个村子,他绕开走。遇到几个行人,他也绕开走。他现在谁都不敢信,也不敢耽误时间。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见了万仞城。
那座城还是老样子,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夕阳照在那些朱红色的楼阁上,把整座城都染成金色。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然后他绕开城门,往传送阵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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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罗境的传送阵不在城里,在城外那座山谷里,和去天渊的是同一个。
他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那座山谷。
山谷还是老样子,静静的,黑漆漆的。那些守卫还在,站在传送阵旁边,一动不动,像六尊雕像。他走过去,递上灵石。
守卫接过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走进传送阵,站在中央。
光芒亮起来,越来越亮,最后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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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光芒散去,他已经站在另一个地方了。
不是荒黎洲那种灰蒙蒙的死地,也不是天渊那种虚无的空间。是另一种——五彩斑斓的,流光溢彩的,像有人把彩虹打碎了,洒得到处都是。
那些光芒在流动,像活的一样。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条一条,一缕一缕,在他身边飘来飘去。有的从他身上穿过,凉凉的,痒痒的,像被风吹过的感觉。
他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一切,看了很久。
太初境。
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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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什么都没有。和天渊里一样,悬着的,踩在看不见的东西上。但那种感觉不一样——天渊是空的,虚的,让人心里慌。这儿是满的,实的,虽然脚下没东西,但总觉得有什么托着。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那些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的像丝线,有的像飘带,有的像雾气。它们从他身边流过,流向四面八方,不知道要去哪儿。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公羊寿说过的话。
“太初境,一念可生万物。但心有杂念者,会生出心魔。”
他深吸一口气。
心魔。
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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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朵花。
很大,比他人还高,花瓣是金色的,一层一层叠着,着耀眼的光。那花开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在等他。
他绕过去,继续走。
走了几步,前面又出现一棵树。
树很高,看不见顶。树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蓝色的,着幽幽的光。那些叶子在无风自动,沙沙沙,沙沙沙,像在说话。
他又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