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是周淮很久没有过的平静日子。
每天天亮就起来,到溪边洗脸,然后和她们一起吃早饭。粥是澹台明月煮的,野菜是她从山坡上挖的,有时候尉迟霜会进山打一只野兔回来,三个人就能吃上一顿好的。
吃完饭,三个人就坐在溪边呆。晒太阳,看水,听鸟叫,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尉迟霜靠在他肩上,澹台明月靠在他另一边,他就那么坐着,让她们靠着。
中午热起来,就躲进茅屋里。尉迟霜睡觉,澹台明月做针线,周淮打坐。有时候尉迟霜睡不着,就缠着他讲故事。讲断脊山的事,讲许伯的事,讲那只瘸腿狐狸的事。她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又坐在溪边看夕阳。那些山被染成金色,那些云被染成红色,漂亮得像画一样。尉迟霜看着看着,忽然说一句话。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周淮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慢慢暗下去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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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尉迟霜完全好了。
她一大早就起来,跑进山里,打了一只野羊回来。那羊很大,比她还大,她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回来,脸上全是笑。
“今晚吃肉!”她喊。
澹台明月笑着接过去,开始收拾。周淮去捡柴,尉迟霜去采野菜。三个人忙了一下午,晚上围在火堆旁边,吃烤羊肉。
肉很香,滋滋冒油,撒上盐,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尉迟霜吃了三大块,又去拿第四块。澹台明月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只是看着他们吃,笑着。
周淮也吃了不少。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
尉迟霜注意到他的异样。
“怎么了?”
周淮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片黑漆漆的夜色,和远处那些模模糊糊的山。
他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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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感觉一直没散。
吃完饭,他一个人走到谷口,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照得那些山和树都清清楚楚。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站了很久。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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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夜里,那道传讯符来了。
周淮正坐在溪边呆,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那光很快,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落在他面前。
是一道传讯符。
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落在地上还闪着光。他捡起来,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在大罗境等你。来,或者她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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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握着那张符纸,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