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想伸手抓住她,想喊她别走。但他的手伸出去,什么也没抓住。她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点光,消散了。
他张着嘴,什么都喊不出来。
就那么飘着,飘着,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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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感觉到了身体。
心火还在烧,但烧得不那么疼了。那些被炼化的血肉开始重新凝聚,骨头开始重新成形,内脏开始重新跳动。一切都在恢复,但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整个人都透着光,透着火,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睁开眼睛。
木屋里还是那样,茅草被烤得焦黄,但没烧着。那盏油灯还亮着,昏黄黄的光,和以前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是那只手,糙糙的,满是老茧。但皮肤下面隐隐透着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内视道台。
道台变了。从十八丈扩大到三十丈,整整大了一圈。道台上,心火还在烧,但不再是那种躁动的烧法,而是平稳的、安静的烧。火焰的颜色也变了,从赤红色变成了赤红带金边——那是宝火,燎原境的心火。
道台边缘,又多了一道裂纹。
第六道欺天之痕。
他盯着那道新痕,看了很久。那道痕很浅,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条小蛇趴在道台边缘。和其他五道痕并排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第一道欺天鼎,第二道雷劫,第三道颠倒阴阳,第四道淳于曦,第五道……第五道是什么?他想了想,记起来了——是淳于曦死的那天留下的。不对,那应该是第四道。那第五道是什么?
他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
六道。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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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多了两道痕。一道是淳于曦的死,一道是今天的突破。她的死,成了他道台上的印记,永远抹不掉了。
也好。
她总算是留下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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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推开木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还是凉的,但吸进肺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刺疼了——他整个人都变了,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
澹台明月站在不远处,正在溪边洗脸。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看了很久。
“突破了?”她问。
他点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比以前更亮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有欢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好。”
尉迟霜也从屋里冲出来,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然后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