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傀消失在黑暗中之后,通道里安静得可怕。
周淮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那两团绿光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身边几丈,再往前,什么都看不清。
尉迟霜拉了拉他的袖子。
“它说的‘往前走,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周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黑暗,看着看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尉迟霜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澹台明月也跟上来,紧紧挨着他。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
通道越来越窄。
最开始能并排走四五个人,现在只能走两个人并排。两边的石壁越来越粗糙,那些符文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阴冷潮湿,摸上去滑腻腻的。
那股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
浓得让人想吐。尉迟霜撕下一截袖子,捂住口鼻。澹台明月也撕了一截,捂住鼻子。周淮没捂,就那么忍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墓室。
很大,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墓室都大。穹顶很高,看不见顶,夜明珠的光照不上去。四面的石壁上有一些壁画,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里长满了那种灰白色的苔藓,踩上去软得像踩在尸体上。
墓室中央,有一具棺椁。
那棺椁很大,石头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还在光,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棺椁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破布,碎骨,锈蚀的兵器,还有几个已经辨不出形状的物件。
周淮慢慢走过去。
走到棺椁旁边,他忽然停下来。
地上,有一滩血。
比之前那滩更大,黑得紫,溅得到处都是。那些血已经干了,但还能看出溅开的形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狠狠击中,然后倒下去,血从身体里涌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周淮蹲下来,看着那滩血。
尉迟霜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是人的血。”
周淮转过头看她。
她指着那些血,说:“你看这颜色,偏黑,不是偏紫。这是人血。”
周淮盯着那滩血,盯了很久。
公羊爷爷的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滩血是新鲜的。比之前那滩更近。那滩已经干成粉末了,这滩还能看出形状。最多十天半个月的事。
他站起来,看着那具棺椁。
棺椁的盖子打开了一条缝。那条缝不大,但足够伸进去一只手。盖子边缘有一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周淮走到棺椁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条缝。
凉的。石头的那种凉,没什么特别。
他把手收回来,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墓室深处传来的。
是脚步声。
周淮猛地转过身,盯着那个方向。
夜明珠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尉迟霜也听见了。她挡在周淮前面,眼睛盯着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