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他道侣的事。”
公羊寿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那粥很稀,清汤寡水的,他一口一口喝着,喝得很慢。周淮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只端着碗微微抖的手。
心里一阵酸。
公羊寿喝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小子。”
“嗯?”
“你师父跟我说了。慕容玄要你去太无境。”
周淮点点头。
公羊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去不去?”
周淮说:“去。”
公羊寿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坚定,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就知道。”
他把碗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小子,爷爷有句话想跟你说。”
周淮坐直了身子。
公羊寿说:“慕容玄这个人,不坏。”
周淮愣住了。
不坏?
公羊寿看着他那张困惑的脸,又笑了。
“你不信?”
周淮没说话。
公羊寿说:“他年轻的时候,我见过。那时候他还没当天君,也没害死他师弟。就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勤奋,刻苦,话不多,对人挺和气。”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悠远。
“后来他变了。但不是因为坏,是因为放不下。”
周淮听着,没插话。
公羊寿继续说:“他师弟的死,折磨了他三万年。这三万年里,他做了很多错事,杀了不少人。但你要说他坏,他不坏。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周淮,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份思索,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盯着你吗?”
周淮说:“因为我像他师弟。”
公羊寿摇摇头。
“不对。因为你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