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也走进来,在周淮旁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那堆篝火,谁也没说话。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老头开口了。
“怎么死的?”
周淮说:“道台碎了。”
老头愣了一下。
“谁碎的?”
周淮说:“慕容玄的人。”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等了三百年,就等来这个?”
周淮看着他。
“等什么?”
老头说:“等你。”
周淮愣住了。
等我?
老头看着他那张困惑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待在归墟城吗?”
周淮摇头。
老头说:“因为他要等人。等一个人,把他这辈子攒下的东西都给他。”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不解,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他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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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公羊爷爷在等他?
老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变了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不信?”
周淮没说话。
老头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
周淮愣住了。
儿子?
老头点点头。
“亲生的。刚出生就死了。他婆娘也死了。就剩他一个。”
他拿起那个破碗,又喝了一口水。
“从那以后,他就到处跑。东边跑跑,西边跑跑,哪儿都去,哪儿都不留。他说,他没根了,跑哪儿算哪儿。”
周淮听着,心里一阵酸。
公羊爷爷从来没说过这些。
老头继续说:“后来他跑到归墟城,不跑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地方好,收留没路走的人。他就在那儿摆摊,一摆就是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