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消失之后,周淮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片虚无还是那样,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片虚无没那么可怕了。它只是空,不是死。空的地方,才能装东西。装那些放不下的人,装那些忘不了的事,装那些要走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一个人形的光,是一道门形的光。那光门立在虚空中,着淡淡的白光,门框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说话。
周淮站在那扇门前,看了很久。
这是出口。
离开太无境的出口。
他伸出手,想推开门。但手刚碰到门,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他还没走完。
太无境的考验,不是见几个人、说几句话就能过的。他得想明白一件事——他为什么来这儿?他要的是什么?他走完欺天之路,是为了什么?
他站在门前,把手收回来。
转过身,看着那片虚无。
“出来吧。”他说。
虚无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
“我知道你在。”他说,“出来吧。”
过了很久,那片虚无里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虚无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乱糟糟的,满脸褶子。他站在那儿,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是公羊寿。
但又不太像。这个公羊寿脸上没有那种痞气,没有那种得意,只有一种平静——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他看着周淮,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
周淮说:“因为你想让我知道。”
公羊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和之前那个公羊寿不一样,更深,更沉。
“你小子,变聪明了。”
周淮没说话。
公羊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周淮,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周淮说:“太无境。”
公羊寿摇摇头。
“这是你心里。”
周淮愣住了。
公羊寿说:“太无境没有形状。你看见的,就是你心里有的。你心里有什么,这儿就有什么。”
他看着周淮,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心里有淳于曦,她就在。你心里有我,我就在。你心里有慕容玄,他就在。你心里有尉迟霜,她也在——只是她还没醒,出不来。”
周淮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公羊寿说:“你心里有这么多人,所以这儿这么热闹。要是你心里空了,这儿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
“就像慕容玄当年那样。”
周淮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