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周淮,你怕不怕?”
周淮问:“怕什么?”
公羊寿说:“怕走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淮想了想。
然后他摇摇头。
“不怕。”
公羊寿问:“为什么?”
周淮说:“因为她们不会没有。”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她们在这儿。走不走完,都在。”
公羊寿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好。”
他退后一步,站在那道光里,看着周淮。
“小子,你可以走了。”
周淮看着他。
“公羊爷爷,你……”
公羊寿摆摆手。
“我不是真的。你知道的。”
周淮点点头。
公羊寿说:“但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他笑了。
那笑和以前一样,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得意。
“走吧。有人在等你。”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公羊爷爷,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公羊寿想了想。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公羊寿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笑了。
“傻小子。别哭了。”
他转过身,走进那道光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淮。”
周淮看着他。
公羊寿说:“替爷爷,好好活着。”
周淮使劲点头。
公羊寿笑了。
然后他走进那道光里,消失了。
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