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山崖边,抱了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整个绝顶暖洋洋的。那些云在脚下翻涌,一层一层,像无边无际的海。风从那边吹过来,把澹台明月的头吹起来,拂在周淮脸上,痒痒的,带着一点草木的香气。
周淮松开手,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里面的光很亮。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从额头摸到眉毛,从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脸颊,摸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还是热的,还是真的。
周淮没动,让她摸着。
摸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释然。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周淮说:“差点。”
她愣了一下。
周淮说:“太无境里,看见很多人。”
她问:“谁?”
周淮说:“淳于曦。公羊爷爷。慕容玄。还有师父。”
澹台明月听着,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我爹……他好吗?”
周淮想了想。
“他说,让我别让你等太久。”
澹台明月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流了一脸。周淮伸出手,轻轻给她擦了擦。她的脸凉凉的,湿湿的,摸着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又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幸福。
“你瘦了。”
周淮说:“你也是。”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捶了他一拳。
那一拳很轻,软绵绵的,像挠痒痒。
周淮笑了。
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山崖边,站在阳光下,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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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两个人走回那间小木屋。
屋里的东西还是那样。那张小床,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本《散修求生指南》放在枕头旁边,那块玉佩放在书上,那枚玉简放在玉佩上。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
周淮在床边坐下,澹台明月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那片天空。
湛蓝湛蓝的,没有云,像一块巨大的玉。
周淮忽然开口了。
“我在太无境里,听见一件事。”
澹台明月转过头看他。
周淮说:“尉迟霜能醒。”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