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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宴席之上,歌舞已去。
“我近日得了一株珍品海棠,自己观赏浪费了些,便想着拿出来与各位共赏,自然,若是各位有雅兴作诗作画更是极好。”上座的王妃突然温和笑着道。
“这没个彩头也不好。”王妃思索着又道,“这样吧,我手中有块千年药玉,色泽温润很是漂亮,更能解毒温养身子,拔得头筹者,便拿去吧。”
听这话,周元窈心中微动。
她身後走过来一丫鬟,俯身在她耳畔道:“世子说,若您喜爱那药玉,他手中也有一块,虽不及王妃那块效用好,却也是极好的,可送予小姐。”
只是没等周元窈回话,却见江与安缓缓从席位上站起来,身後还跟着那此生她都不敢忘的人。
她袖中的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肌肤中,几乎要掐出深深的凹痕。
是云香。
从前她还不信江与安这样看重云香,如今却是信了。
他竟已和王妃商议好作画海棠来赢得那药玉。
望着眼前的一切,周元窈的手已经渐渐没有知觉,这才微微放开,馀光中瞥到一抹藏蓝之色,她将目光移过去,却见李建宁正望着自己这边。
他似乎总也不会疲惫,那双清澈碎星的眸子似是带着法力似的,总能将人心中的伤痕慢慢抚平。
她的手彻底松开,“不必了,既然那位江大人为义妹出山求药玉,我怎敢造次,还是请世子助江大人一臂之力吧,好得了药玉给那云香姑娘。”
她轻笑一声,“我瞧着,他二人甚是般配,何不推一把?你去吧。”
那丫鬟微微停滞,“这……”
“去吧。”周元窈道。
周元窈微微浅笑着,就这样静静望着前方的台子不开口说话,那丫鬟迟疑片刻,才转身离去。
周夫人有些疑惑,却并未多言,“身子不好便少饮酒,喝点茶吧,”
“好。”周元窈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菊。花茶,慢慢抿着茶水。
只是她方才重新坐好,却见江与安身旁的丫鬟上前附耳低语着什麽,随即脚步一顿,下一刻,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便向她投过来。
清冷丶疏离,还带着几分疑惑。
还有一丝……微愠?
他有何可气的?他喜欢云香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前世弥留之际便已明白这事,如今她亲自促成他二人姻缘,他不感谢不说,为何还愠怒?
衆人跟从引路侍女到後院,那里早已有下人扎好靶子。
江与安拉弓搭箭对准那箭靶子,人群里不少姑娘悄悄盯着他的动作,私下里窃窃私语。
“只是不知这江郎君文这样好,武会怎样?”
“听闻他君子六艺经传皆通习之,想是不……”
“嗖!”的一声,那箭飞快发出去,赫然正中靶心。
那先前讲话的贵女愣愣地接下方才未讲完的话,“想是……不差。”
之後,江与安又发出一箭,羽箭直穿铜钱的孔,迅速再次正中靶心。
“好!”
“想不到江郎君这样厉害,不知他可有喜欢的女子?”
“你想嫁给他?”
“你取笑我!”
江与安很快收箭回来,贵女们即刻收起笑意,把嘴闭上。
秦王妃点点头道:“果真文武双全,射艺精湛,旁人与之相比,总逊色些,今日这药玉,便赠予江大人吧。”
江与安微顿,躬身行礼答谢:“多谢王妃。”
“好了诸位回席吧,稍後还有歌舞会上。”王妃又道。
衆人很快又跟随王妃回宴席之上就坐。
但周元窈一回来,便见自己的位子上坐着一团粉粉的糯米团子。
“郡主?”周夫人惊诧道。
小婳眼圈红红的,擡起手来揉着自己的眼睛,“你骗我,小婳醒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周元窈最见不得小孩子哭,尤其是这样玉雪可爱的小孩子。
她一心软,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去将孩子抱起来,“是我错了,日後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小婳停了哭泣:“真的?”
“比真金还真呢。”周元窈道。
“那我要一直跟你一起玩。”小婳道。
周元窈点点头,笑着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後背安抚,同时慢慢摇动着,“好,那小婳要玩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