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边异常温馨,秦王妃的目光也不住地被吸引过来,平日里惯巴结的夫人们连忙开口道:“想不到这郡主会这样喜爱周小姐,想必是这周小姐的确有过人之处,如今仔细看来,果真不同凡响。”
“是啊,我这泼猴女儿平日里顽劣得跟什麽似的,如今在元窈身边却能安静下来,我才是真的要谢谢这孩子。”秦王妃笑着道。
这话有些把周元窈高高擡起的意思,周元窈立刻起身,“王妃谬赞,臣女惶恐!”
她对面的李建宁却直接开口:“没错,周小姐柳絮才高,人也极好,若按我说,京城贵女中怕是没人比得上她!”
周元窈心微微一沉,眼睛差点闭上。
亲娘啊,宁世子这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啊……
她刚想说话,耳边又传来李建宁清朗的声音:“自然,是在我心中!在我心中,她比任何人都好!不是有意贬低其他京城贵女,各位骂我也请细听我言。”
她刚要叹的气又被生生憋了回去,最後只能低头道:“世子谬赞。”
那些夫人们掩唇低笑道:“周小姐这样好的姑娘,不知……”
秦王妃一直在望着下首周夫人的脸色,见其容色并不十分好看,心中便也有了几分计较。
李建宁刚想说话,却被王妃轻声摁回去,“今日的鱼做得不错,宁儿,你还不多用些?”
“……母妃?”李建宁似是惊讶什麽,只对着王妃道,“您不是……”
周夫人突然温声对着先前那发声的贵妇人道:“陈夫人也是谬赞,我就这麽一个女儿,自是舍不得她出嫁的,私心里还想多留她两年。”
那些人怔愣一瞬,才尴尬笑道:“也是,夫人爱女心切,我们懂得。”
小婳眼帘微微垂下来,似是有些不高兴。
她凑过去在周元窈耳畔低声问道:“姐姐不喜欢我哥哥吗?”
“你还小,这喜欢二字你知道何意吗?”周元窈笑着反问。
小婳嘟着嘴闭上眼冥思苦想,却也没说上个所以然来。
“周小姐请用。”王府侍女端着一盅汤似的东西过来奉上,谷雨连忙接过来。
“何物?”周元窈问。
谷雨将白玉盅在她面前打开,“是……姜丝红糖茶。”
闻声,周元窈将小婳放在一旁坐好,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水,姜丝的味道蒸腾在红糖的甜气里,叫人心里发暖。
只是……她擡起头来,眸中带着几分狐疑之色。
对面李建宁正对着她轻笑。
李建宁怎会知道她今日癸水初至呢?
也罢,王府守备森严,也不会有投毒之事,想必是王府和世子有心,才送来这个吧?
她带着疑问喝了一口,却一瞬间便滞住手。
那茶水本很普通,如今这一盅里,却多了一味桂花的气味,桂花润肺缓解咳疾。
不对,这不会是李建宁送的。
喜爱在汤羹中加桂花之人,她知道的,只有一个。
江与安。
她猛然望过去,却见江与安亦在望着她。
不知为何,明明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少年稚嫩,她却仍能从中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成熟稳重来。
那双眼睛分明带着温和之意,可在她眼中,却变得冷漠绝情十分骇人,仿佛下一刻,那眼神便能冷得化为一把刀子,直直冲过来剜她的心丶折她的骨。
江与安很危险。
即使是如今的江与安,仍然很危险。
她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离开京城,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或者……拿到权势,彻底压江与安一头。
她缓缓收回视线,却惊觉李建宁还在望着自己,只是观他眸色有些失落之意。
是了,见自己喜欢的女子与自己挚友遥遥相望,他想必也很是难过。
秦王府麽……
那汤她最终只是喝了两口便搁着不再动一口,对席的李建宁像是察觉她不喜,低声吩咐人给她换成了甜枣银耳汤。
她愕然擡眸时,李建宁正向她笑着点头。
口型似乎是:你还喜欢什麽?我让她们做,多少都行!
见李建宁的模样,周元窈忍不住轻笑一声。
还真是个小少年。
小婳望了望哥哥,又望了望周元窈,默默闭嘴不说话,对着哥哥眨眨眼,小嘴无声开口:你让我做的我都办好了,我要糖葫芦和花灯,小兔子的那种!
银灯耀琴瑟,舞女轻点着脚步跳动着,环佩碰撞,泠泠作响,煞是好听,不知过了多久,周元窈怀中的小婳再次入睡,小手却紧紧抓着周元窈的衣袖不肯松手。
宴席渐散,宾客缓缓行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