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周元窈仍坐在原处,郡主的手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没想到这皮猴子如此喜爱周小姐,那不如……请周小姐和夫人今晚暂住一晚,可好?”秦王妃温和地问道。
“这……”周夫人为难道。
“若是夫人不嫌弃,便请留下吧,我自会着人知会周府那边一声,以免家里担心,夫人意下如何?”秦王妃试探着问。
王妃把话说得这样周全妥帖滴水不漏,周夫人也知不能得罪王妃回绝,便只好颔首应承,“那就……承蒙王妃不弃了。”
王妃身侧的李建宁闻言明显神色亮了几分,看着有些隐隐的欣喜。
望着李建宁,周元窈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动了少年慕艾之心的模样。
只不过……她那时候都不过是场错剧。
*
晚间沐浴完後,周元窈又收到了王府侍女送来的甜枣银耳汤和红枣糕,虽卖相不大好,可尝起来味道却是清甜爽口。
周元窈一时有些好奇地盯着这盘点心。
这厨子莫非今日身子不适,做成这样是怎麽留在王府的?还是说,王府不在意卖相这些?
倒是有趣得紧。
“窈窈,可睡下了?”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母亲。
“没有,母亲!”周元窈回答道。
周夫人很快推门而入,望着女儿的面容,她不禁长叹一口气,“你今日与那宁世子……”
“你老实与我说,你是不是与他有情?”周夫人严肃道。
“母亲您说什麽呢,宁世子天潢贵胄,女儿知道周家攀不上他,即使侥幸攀上,门不当户不对,是不美满的。”周元窈道。
话虽如此说,可秦王府权势足够,纵使日後真的又走上赐死那一步,秦王府未必不可暗中操作偷天换日。
不过……这样终究有些伤那宁世子赤诚之心。
周元窈的眼帘微微垂下来,“母亲,我都晓得的,但婚姻之事,顺其自然吧。”
周夫人见她如此,也只是深深长叹一口气,“你心里有主意便好,很晚了,早些睡吧。”
待周夫人走後,周元窈才又盯着窗外的月色怔怔出神。
片刻後,她又推门而出,带着谷雨在王府安排给她的这小院子里走动。
今晚月色格外皎洁,映照在两旁的路上,将鹅卵石小径照得如玉一般温润。
“小姐,今日那小郡主在您怀里睡得真安逸,连王妃都惊了,小姐可真厉害!”谷雨笑道。
闻言,周元窈只是笑笑没说话。
“听说小孩子觉多,睡一觉就长大了,长得很快,连衣裳都得勤着做。”周元窈笑着笑着,神色却渐渐黯淡下来,“不知刚出生的孩子,抱起来是什麽样。”
谷雨没听懂她话里的失落之意,憧憬着小道:“小姐定能嫁个如意郎君,生个胖娃娃,到时候小姐不就能抱自己的孩子了吗?”
门扉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过。
冷风拂过,她心尖一颤,周元窈耳尖,连忙走过去。
推门所见,却是江与安只身立在她的门前。
江与安。
怎麽又是他?
周元窈看到他时,却瞳眸一震,捏着帕子的手险些将丝帕抖下来。
那身衣裳……不正是亲手给她灌下红花汤的圆领袍吗?!
为什麽?
为什麽她都死过一次了,他还要阴魂不散来纠缠她丶迫害她?
她永远忘不了那双带着浓烈厌恶之意的冷眸,以及那双沾满她亲生骨肉鲜血的手!
下一刻,周元窈迅速“嘭”的一声将门紧紧关上落锁,随後转身疾走离开。
谷雨没反应过来,“小姐这是……”
而门外的江与安静静望着那扇门,心中却缓缓明白过来几分。
他在原地静立许久,像是得到印证一般,缓步转身离去。
看来那两个像是预知梦之物的确不假。
这周小姐的确与他是夫妻。
但那梦却并未告知他接下来会该当如何,他二人的婚姻……走到最後是何模样?
还有,依照目前得到的碎片梦,梦中母亲死于芫州叛乱。
若想阻止这一切,看来芫州是必定要去看上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