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安眉心紧紧皱起,忽而想起那夜梦中的“江与安”因周夫人害死自己母亲而恨上周小姐一事。
可明显其中疑点重重,梦中那个“他”为何未曾察觉,还是……“他”背後有何秘密?
无论如何,这周小姐都是突破口。
他不能放手不管。
而另一边,周元窈一回到屋内,便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谷雨有些担心,便一直守着她。
周元窈想不明白,世上怎会有江与安这样的人,害得人家破人亡还心安理得地站在她面前。
即使……现在的他未曾犯错。
可前世之事难道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
“窈窈?”
周元窈心里一惊,“谁?!”
李建宁在窗外轻轻敲了敲木边,“你别声张,我悄悄来的,旁人不知道。”
她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将窗子推开,却见李建宁静静站在她窗下,却一件斗篷未穿,只着单衣袍子现在瑟瑟冷风中。
“你怎麽来了?”
“今日我被母妃关得紧,只这会才能找到空隙悄悄溜出来。”李建宁捏着手指,拳头紧紧攥着,似是有些兴奋,还夹杂着一丝紧张,“今日原本我是请母妃问问周夫人的意思……”
“但……但婚事还要问你自己的意愿,我不想就这样被赶出去!就逃出来想问问你的心意……”李建宁坚定道。
周元窈面前被递上两只色泽温润的镯子,那绝不是普通货色,质地水润通透,花色也极好。
“这是我为你挑的,另外一个是母妃给的为我将来妻子准备的,我倾慕小姐已久,想娶姑娘为妻!”
李建宁憋了许久,脸色发红,却还是掷地有声道:“我绝不……绝不违背你的意愿,若你愿意……若你愿意,我定八擡大轿丶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把你娶回家!”
“你……可愿意?”李建宁道。
“宁世子……”
“叫我建宁就好!”李建宁连忙道。
“建宁世子,婚姻并非儿戏,我也许并非你看到的我那麽好,也许日後有一天你会惊觉,我并非我,你从未认识过我,你又当如何?”周元窈缓声道。
“况且,我如今只愿护母亲一生无虞丶安康常健,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周元窈轻笑道。
“我自是知道你,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元窈,我心爱的女子,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李建宁道,“至于周夫人,我也自会倾尽全力护她。”
“因为……爱屋及乌,我舍不得看你难过。”李建宁道。
话音盘旋许久,良久也未曾落下来,周元窈望着面前的少年,“若是日後有一天,你发觉我骗了你呢?你还会这样想吗?”
“你怎样都是你,说真的有那一天,也定是你有难言之隐,我自会同你一起渡过难关。”
“我知道了。”周元窈望着他的眼睛,却并未有所动作。
而後,她望着门扉之处轻声道:“那些公子郎君画像,回去後也该撤下去了。”
李建宁初听不大明白,在心里咂摸片刻後反应过来才欣喜擡头,“窈窈,你这是……”
“晚间风重,世子该保重身子才是。”
李建宁手上一沉,原是周元窈将一只小手炉放到他手中。
手炉小小的,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
翌日,周夫人便带着周元窈同王妃辞行。
三日後,周元窈照例同母亲前去京郊寺庙祈福。
但一到寺庙,却迎面又撞见那个她不想再见到之人。
江夫人带着儿子走过来正与周夫人攀谈闲聊。
周元窈也只好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与江夫人说话。
“窈窈这孩子我自小就喜欢,如今看来,真是亭亭玉立,出落得愈发漂亮了,玉娘啊……”江夫人瞅了瞅周元窈,又笑着望向周夫人笑着,还时不时望向一旁的江与安。
江与安在旁一直闷不做声,目光只默默定在周元窈身上。
可周元窈却并未看他,只站在母亲身侧不说话。
突然,她手臂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定睛一看,才发觉那是个系着红丝带的玉佩。
一俊俏小郎君红着脸追上来,“姑……姑娘,今日远山寺姻缘牵线,有情男女皆可对喜爱之人投出玉佩,若对方也喜爱自己,那……”
周元窈微微後退半步,正想着如何回答,眼前却出现一个高大的影子。
却见江与安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冷然道:“她已有婚约,公子,请回。”
那小郎君连声道歉,又红着脸跑了。
周元窈微微皱眉,深深望向举止反常的江与安,而後缓缓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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