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回府也有几天了,周元窈脑中始终在想那日江与安那话究竟是何意思。
他近日为何如此反常,反常让她毛骨悚然,恐惧之意又渐渐漫上心头。
另外,不知为何,她最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有些沉闷。
莫非还有何事发生?
她心中思虑过重,不多几日便病倒了,风寒入体加之行经痛,令她一病便病了四日。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五日晨时。
“谷雨?”周元窈起身准备前去陪母亲用早膳,“快些!母亲还在等我呢。”
可谷雨却道:“小姐这几日病了不知道,前日夜里,临州急信,老夫人病重,夫人心急,昨晚便已动身去临州了。”
这话却让周元窈如遭雷击。
瞳孔骤然放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临州丶芫州……当年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血海丶圣旨丶赐死丶夫君痛恨丶失子之痛……一切都由此事而起。
为什麽?为何她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母亲过去,却仍旧改变不了分毫?
“备马备车,我要去追母亲!”
这话令谷雨一惊,“小姐,此去临州千里,您又病着,怎麽能?”
可周元窈此刻已经顾不得那麽多了,“我说,给我备马!”
谷雨暗暗心惊,有些被吓到了,“至少……也带些侍卫吧?”
惊惧过後,她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不住谷雨,我一时没控住心绪。”周元窈反应过来轻声道,“你安排便好,我要尽快出发,还有,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很快,周元窈便乔装打扮跟着侍卫到城门口,她将头巾往下裹了裹,低着头低声不语。
那守卫的皱着眉看了她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检查文书又并未有何问题,便只能擡手放行。
但她一行人出去不久後,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世子意中人吗?
“快些报世子,就说今日查到周小姐乔装出城,恐有何要事发生,属下不敢欺瞒做主,报世子请令!”
“得令!”
“什麽?”李建宁得到消息时,正与江与安谈论芫州前两日爆发小起义之事,虽已镇压,查证所得却并非如此。
恐怕芫州真的会有一场大乱。
而临州就在芫州旁边,岂非很快会被波及?
“来人备马,我要去一趟临州!”李建宁即刻站起来往外走。
“建宁!”江与安突然出声,“此事事关重大,需得按你我先前筹谋,我即刻点人,一刻钟後,城南相见。”
“好!”李建宁道。
*
一路风餐露宿,连她身旁的侍卫都有些疲惫之感浮上来,周元窈虽心中急切,可也不得不停下,在路上一家客栈暂做休整。
这晚,她刚喝过药躺下准备入睡,谷雨已经端着药碗出去。
晚风透过窗缝挤进来,周元窈不安地拢了拢棉被,却发觉怎麽也睡不安稳。
门外侍卫直直站着换班守卫,渐渐地却不自觉地狠狠摇头企图保持清醒。
“你……可闻到什麽香味?”
一旁的侍卫摇头,“什麽味?”
随後眼前一黑,身形一软,便栽倒在地上。
屋内的周元窈又不安地紧紧攥住棉被翻了个身,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稀碎声响,她擡头在黑夜中找寻踪迹,鼻尖微动,却闻到一股异样的香味。
只消一缕香烟入鼻,便头脑发昏,手微微发软。
不对,这种地方,半夜三更哪来的香?
是迷香!
这可不妙,怕是碰见盗贼了。
正想着逃脱之策,窗子被人试探着推开一个缝隙,周元窈轻轻展开锦被下床,并未穿鞋,捂着嘴丶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拿起灯架。
那人身手极好,想来是做惯了这样的事的。
她心中有些害怕,却还是屏息凝神细细辨听贼人方位,好躲避。
突然,黑夜中传来一阵包裹布帛撕裂之声,那人嫌弃地嗤一声,随後将东西扔下去,又摸索着向她这边走来。
气息被她紧紧收着,心跳紧张得怦怦狂跳,她却只能拼命压制住,她不断往门那边後退而去,那贼人却步步向她逼近。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