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都尉何戢,这位被京城名媛们私下称赞为“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花丛之后。
他身上的官服略显凌乱,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儒雅早已被某种快要决堤的羞愤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凉亭里那越了姐弟伦常的亲昵画面,原本握着折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惨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陛下……长公主……”
何戢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由于长期忍气吞声而产生的嘶哑感。
他终究还是没敢冲进凉亭,只是站在那距离刘子业三丈远的地方重重跪下,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是老实人最后的、也是最微弱的抗争。
刘楚玉直起腰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讥讽,她非但没有遮掩身上的春光,反而故意在刘子业怀里蹭了蹭,眼神轻蔑地瞥向那跪在地上的丈夫,语气冷淡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驸马今日倒是好兴致,不去太学里教那些学子们读礼经,倒跑回来搅了本宫与陛下的清净。怎么?是何家的家教让你觉得,这长公主府的后花园,你也能不请自来了?”
何戢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种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让他甚至忘记了对皇权的恐惧“陛下!微臣自问对长公主、对陛下忠心耿耿,何家门楣清白,微臣……微臣实在受不得这满城的流言蜚语!求陛下还微臣一个体面,也还这天下一个礼法!”
刘子业看着这位历史上被绿得体无完肤却只能默默承受的“老实人”,心中并没有那种低级的嘲弄,反而生出一种作为现代上位者在分配资源时的冷静。
他推开刘楚玉,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走下凉亭,在那何戢面前三步处停下。
“礼法?体面?”
刘子业蹲下身,直视着何戢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具蛊惑性的现代逻辑低声开口,那是名为“pua”的毒药“何戢,你觉得什么是体面?是守着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在枯燥的太学里教一辈子酸掉牙的经书,最后在史书里留下一个‘平庸’的评价?还是……成为朕在这大宋变革中,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内务代理人’?”
他伸手拍了拍何戢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诱“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世上所有的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你之所以觉得屈辱,是因为你除了‘长公主驸马’这个头衔,手里一无所有。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这大宋所有的海外贸易、那些让万民疯狂的丝绸与瓷器的利权,统统交给你何家去打理。朕还要让你进入中书省,成为朕平衡世家的那把暗刀。”
看着何戢那呆滞且充满挣扎的眼神,刘子业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而迷人的弧度“至于姐姐……她不是一个女人,她是朕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绝对信任的合伙人。你守着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座通往至高权力的桥梁。当何家成为大宋第一门阀,当你手中掌握着能左右国运的财富和秘密,那满城的流言蜚语,难道不是对你成功的一种……嫉妒的狂欢吗?”
刘子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心理防线正在崩塌的男人,抛出了最后一击“何戢,做朕的家奴,还是做朕的功臣,选一个。你若选前者,朕现在就能让你变成真正的家奴,你若选后者,今晚朕会在太极殿设宴,封你为‘宣城公’。至于长公主今晚睡在哪,那不过是权力运作的一点……小小成本。聪明如你,应该懂得如何止损。”
何戢呆呆地跪在那里,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刘子业那套“权力合伙人”的现代逻辑面前,被消解成了一种对未来利益的贪婪与对现实屈辱的麻木。
他是一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一旦看到了上升的台阶,往往会比投机者更懂得隐忍。
片刻后,何戢再次重重叩头,这一次,他的动作中少了一份骨气,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沉沦“臣……宣城公何戢,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当……为大宋,为陛下,死而后已。”
刘楚玉在凉亭里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她走过来挽住刘子业的手,看着那失魂落魄离去的丈夫,眼底全是疯狂的快意“弟弟,你真是不见血的刽子手……这一手,怕是比杀了他全家还让他难受,却又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咱们。”
“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姐姐。”刘子业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望向北边,突然眯了眯眼,说道,“解决了家务事,咱们该去采石矶,看看北魏那些‘鲜卑虎’,是怎么死在朕的‘文明’之下的了。不过,你得陪我演一场戏……”
……
江面上的雾气沉重而阴冷,采石矶的江防要塞此刻却显得一片颓败。
原本驻守在此的“火器营”似乎因为操作不当引了剧烈的爆炸,断裂的铁管散落一地,沈攸之的残部“狼狈”地向江南退缩。
这种经过现代演技指导的“溃败”,让原本心存疑虑的北魏大将拓跋晃与高句丽密使渊太祚彻底放下了戒心。
在采石矶那座半坍塌的望江台内,刘子业正带着满脸“惊惶”的路云初,以及一副“忧心忡忡”模样的刘楚玉,接见了气势汹汹而来的两国联合使团。
北魏使者昂着头,将一份充满羞辱的国书重重地拍在案几上,语带嘲弄“刘宋皇帝,你那所谓的‘天降神兵’看来也不过是些吓唬人的爆竹。如今鲜卑虎骑与高句丽的铁甲军已在江北合围。想要活命,想要建康不被踏平,你就得应了这三个条件第一,割让淮河以南、长江以北的所有城镇,第二,送皇后路氏入北魏和亲,送长公主刘楚玉入平壤为婢,第三,将那‘会响的妖管’配方悉数交出。否则,明年今日,便是宋室断绝之时!”
路云初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进刘子业怀里。
刘楚玉却在此时展现了顶级的“演技”,她眼眶微红,娇躯轻颤,似乎真的被吓破了胆,那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后模样,此刻化作了楚楚可怜的阶下囚预备役,让那两国的使者眼中的贪婪更甚。
“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刘子业声音微颤,将那份国书翻看了几遍,仿佛最后挣扎的溺水者。
“废话少说!签了这‘降表’,你还能继续当你的安乐皇帝!”使者狂妄地大笑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接过刘子业手中那支颤抖的御笔时,刘子业原本惊恐的眼神中,突然爆出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谑。
他缓缓放下了笔,慢条斯理地撕碎了那份国书,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姿瞬间挺拔如山。
“姐姐,朕的演技如何?”他侧头看了一眼刘楚玉。
刘楚玉瞬间收敛了泪水,反手抹掉眼角的湿润,出一阵令人生畏的冷笑,她从袖中抽出那枚金龙虎符,语气森然“弟弟教得好,看这帮蛮子入戏的样子,本宫都有些心疼了。”
“你……你们找死!”使者猛地拔刀。
“砰——!”
一声沉闷的爆鸣声从望江台下的江面上炸响。
在使者惊愕的目光中,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江雾中,三十艘蒙着黑布的艨艟快船瞬间现身。
祖冲之亲自指挥的“改良版虎蹲炮”不再是试验时的哑火,而是经过现代弹道参数校准后的愤怒咆哮!
火光瞬间撕裂了江雾,那不是古代那种抛石机的抛物线,而是近乎直射的动能冲击。
每一填满了碎石与铅弹的药包,都在北魏使团停泊在江心的旗舰上炸开了一朵血色之花。
木屑飞溅,鲜卑铁骑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就随着破碎的船体沉入江底。
与此同时,望江台的四周,原本“溃散”的沈攸之精锐从地窖中破土而出,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长矛,而是刘子业亲自设计的“燃烧瓶”与短弩。
刘子业一脚将那目瞪口呆的使者踹翻在地,踩在他那张原本傲慢的脸上,俯下身,语气轻柔得如同恶魔的耳语
“现在,朕也给你三个条件第一,北魏割让云中、朔方等六郡,高句丽献出辽东半岛作为大宋的‘格物试验场’,第二,拓跋弘要把他最受宠的嫡亲妹妹送入朕的‘灵秀书院’,不是当公主,而是当朕的‘洗脚婢’,第三,赔偿大宋白银一千万两作为朕这一早起出门的‘误工费’。若敢说半个不字,朕的‘火器营’明年春天就去平壤和洛阳看烟火。”
“你……你这恶魔!你怎么敢反过来要求我们?!”使者疯般地嘶喊。
“因为文明的法则,是由强者定的。”
刘子业挥了挥手,江面上又是一轮齐射,远处北魏的江防大营在连环爆炸中化为火海。
他转头看向身侧已经看呆了的路云初,以及满脸狂热的刘楚玉,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