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排停了七八辆私家车。
有人正坐在小区保安亭里收停车费。
周燕北一边扫码付钱,一边冲着单潆招招手,“先上车。”
“嗯。”
单潆认得他的车和车牌,熟门熟路地跑到车边,钻进副驾。
车里空调还没开,但总比寒风凛冽的室外温暖许多。
单潆将周燕北的风衣脱下来,顺手就打算放到后排去。
倏地,她想到什么,动作微微停顿。
立马转变主意,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地用力抱了一下,再搁到自己腿上。
骤然间,就好像拥抱了它的主人。
单潆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这种念头堪称十恶不赦。
她怎么能喜欢周燕北呢?
两人差了6岁还多。
而年龄还只是他们之间最小的差距。
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容貌学识,周燕北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在f大念书,研一开学不过几个月,向他表白过的女孩子已经可以组一场大型剧本杀。
其中不乏聪明漂亮条件好的,但周燕北却全都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还因此被人挂到了f大的校园墙,说他冷漠又不近人情,长得再好看也没用,肯定有问题。
在单潆心里,周燕北当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可是,她普通又平庸,不够漂亮可爱,也不够聪明,在班上都灰扑扑的不起眼,与f大那些女生比,更无法与他般配。
但,喜欢这种事,如果能和解方程一样需要逻辑,那好像就变得太不浪漫了一些。
17岁的小姑娘,心思敏感又纤细。
总是如同蜗牛一样,用触角在偷偷感知这个世界。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罪该万死,却依旧放任自己心底的暗恋一天一天膨胀、满溢,难以自拔。
而后,她小心谨慎地把它妥善保存,悄悄藏在没人能知道的地方。
直至沸反盈天。
……
没一会儿,另一边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周燕北上了车。
没急着开车回家,他打开车顶的阅读灯,侧了侧身,借着昏暗光线看向单潆。
“阿潆。”
单潆垂着眼,小声应下:“……嗯。”
面对她,周燕北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也没有对着外人时那样有距离感,态度就像个随和亲切的大哥,在和家中小妹说话。
他耐心问道:“今天怎么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没考好?”
“……”
来了来了。
成绩是家长会无法避免的话题。
上次期中考,单潆英语考砸,总分排名下滑了好一截。
这学期已经进入高二,她猜到老师必然要和周燕北聊这个,自从收到家长会通知后,就一直为此担心不已。
事实上,周燕北并不是世俗意义上可怕的家长。
单潆也不是他的亲妹妹。
理应无需这么害怕。
但一想到,周燕北看了她的分数,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对她生出怀疑、留下一点点不好的印象,单潆就觉得懊恼,觉得后悔又愧疚,进而,整个人变得慌乱不迭。
没办法。
她知道自己还不够成熟,幼稚得可笑。
周燕北一直把她当成可怜的小妹妹,哪怕她考到全校第一,他也不会就这么喜欢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