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传令兵的声音还在回荡:“……大破敌军,收复三城!斩万余!”
云卿辞握着那块烧焦的布片,指尖冰凉。布片上的血字在烛光下刺眼:“子时三刻,捷报到京。”
时间分毫不差。
捷报的内容——大破敌军,收复三城——听起来是完美的胜利。但陈国公信件里的“诱敌深入”“围歼”,还有活口供认的“配合边境胜利消息”,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太巧了。
京城刚刚经历爆炸混乱,边境捷报就准时传来。
她走出帐篷,看到传令兵跪在广场上,双手高举着捷报文书。周围的御林军和官员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有人已经开始欢呼。
月光照在捷报文书金黄色的封皮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云卿辞看着那道光,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胜利。
什么样的胜利,需要以京城混乱为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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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靖王府书房
烛火燃了一夜。
云卿辞坐在书案前,背部的烧伤让她无法靠椅背,只能挺直脊背。桌上摊开着三份文书:边境捷报的详细战报、陈国公与“先生”的残缺信件、昨夜活口的供词记录。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灰白,晨光透过窗纸,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药膏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石味——那是昨夜天坛爆炸残留的气息,仿佛已经渗进她的衣料里。
她拿起捷报战报,再次逐字逐句地读。
“……靖王萧煜率军于朔风谷设伏,大破敌军先锋三万,斩八千,俘获两千……”
“……敌军溃退,我军乘胜追击,收复北岭、平阳、固城三城……”
“……缴获粮草辎重无数,敌军主力退守黑水河以北……”
文字工整,叙述清晰,战果辉煌。
但云卿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唤来林羽:“兵部负责边境军务的官员,有谁在京城?”
“兵部侍郎王大人、职方司主事赵大人都在。”林羽回答,“昨夜天坛出事,各部官员都留在衙门待命。”
“请他们来一趟。”云卿辞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就说……想了解边境战事的详细情况,为后续军需调度做准备。”
林羽领命而去。
云卿辞重新看向战报。
朔风谷设伏——这是萧煜惯用的战术。他擅长利用地形,以少胜多。但问题是,敌军为什么会轻易进入朔风谷?部落联盟的将领不是傻子,他们在大胤边境骚扰多年,对地形了如指掌。
除非……他们故意进去的。
她想起陈国公信件里那个词:“诱敌深入”。
还有“围歼”。
如果朔风谷的胜利是敌人故意送的,那么萧煜的乘胜追击,收复三城——会不会也是敌人计划的一部分?
“王妃。”
叶清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药汤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该换药了。”
云卿辞放下战报,解开外衣。背部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和药膏的黄色。叶清风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露出下面红肿的伤口——那是昨夜为保护祭坛,被爆炸碎片划伤的。
药膏涂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和清凉。
“清风。”云卿辞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是敌军统帅,在朔风谷损失三万先锋,你会怎么做?”
叶清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会收缩防线,固守要地,等待援军。”
“不会溃退?”
“不会。”叶清风摇头,“朔风谷虽然损失惨重,但三万先锋对部落联盟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他们的主力还在黑水河以北,至少还有十万大军。正常来说,应该固守黑水河防线,阻止我军渡河。”
云卿辞闭上眼睛。
战报上说,敌军“溃退”,萧煜“乘胜追击”,收复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