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姝身形微颤,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哭了出来,侧身往绣楼方向跑去,她哭着,哽咽道“女儿不道歉!。。……她就是个下贱的荡妇”语气里尽是委屈。
几位婢女忙不迭地追赶,有人喊“小姐慢些,别摔着”。
姜洛璃静静地站着,目光温婉,掌中轻轻顺着阿黄的头毛,一派娴雅从容,仿佛方才那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这丫头,平时被她娘娇惯坏了!“徐惟敬面色不悦,冷哼一声,眉目间隐有不耐,随即看向姜洛璃,眼神不自觉缓了几分。
姜洛璃柔声道“妹妹是千金之躯,自小被大人与夫人捧在掌心,性子娇贵些,也是自然,倒是叫人羡慕呢,反而是妾身,没管好爱犬,吓着妹妹了。还望大人莫怪。”
徐惟敬听她这般说,他心下忍不住一热,自己府中那几个妾室,仗着几分姿色,个个恃宠而骄,争风吃醋不知收敛,哪有这般识大体、知进退的好性子?
这姜洛璃,不但长得极品,连这脾性也叫人疼惜——越看,越是合他心意。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姜娘子,今日既到了我徐家庄,不如随我入内院共赴晚宴,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姜洛璃微微一笑,颔应道“徐大人盛情相邀,妾身自不敢推辞。”声音清脆令人听之舒心。
她跟在徐惟敬身侧,步履从容,姿态端庄,一路走来,徐家庄的下人们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惊艳与好奇。
徐惟敬察觉到这些目光,心中越得意,觉得脸上光彩倍增,步子也比平日更昂扬了几分。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几处假山流水,终是到了内院。
院中早已备好宴席,红木雕花桌案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肉香,令人食指大动。
一旁,徐家的几位小妾早已等候多时,个个盛装打扮,脂粉浓艳,珠钗摇曳,面上却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
姜洛璃的到来,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院外,阿黄被拴在树下,低低哼了两声,似乎也感受到这院中暗流涌动的气氛。
徐惟敬引着姜洛璃入座,目光扫过几位小妾,威严的开口道“诸位,今日有贵客到访,可莫要失了礼数。”他话音刚落,几位小妾的目光齐齐落在姜洛璃身上,满眼都是嫉妒之色。
其中一位身着桃红锦缎的女子,名叫韩素月,平日里最得徐惟敬宠爱。
她斜靠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翡翠镯子,眼角眉梢尽是轻蔑。
她冷哼一声,率先开口,声音尖酸刻薄“哟,这位就是新知州的宠妾吧?果真是好颜色,怪不得能叫咱们老爷亲自相迎。不过,这绥宁已经死了五任知州,也不知这位姜娘子跟了这么个主子,心里是不是也慌得紧?”
此言一出,几位小妾掩唇偷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徐夫人邵氏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似是乐得看她们争锋相对,又隐隐对姜洛璃生出几分警惕——这女子,实在美得太过耀眼,气质也与这些小妾截然不同,绝非池中之物。
姜洛璃却仿若未闻,神色依旧淡然,纤细的手指轻轻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温婉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底气“这位姐姐言重了。知州大人虽初到绥宁,却一心为民,定能护得一方安宁。至于我,不过一介女子,能做的只是尽心服侍大人,其余的事,自有大人与朝廷操持,又何须我去多想?”
韩素月似是没想到姜洛璃会如此从容应对,手中镯子转得更快了些,眼中嫉妒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另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小妾冯婉兮见状,忍不住插嘴,声音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姜娘子好口才,怪不得能叫知州大人如此宠爱。不过,前任知州也有个宠妾,貌美如花,风头一时无两,可惜啊,那知州弃城而逃,弃她不顾。绥宁这地方,风浪大得很,姜娘子可得小心,韩姐姐,妹妹这话说的对不对。”
韩素月脸色陡变,眼神如刀般掠向冯婉兮,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冯婉兮,你现在嘴巴倒是利索!你跟的那位王巡检,吃穿用度倒是享过几天,可惜他死的时候,身边连张体面的褥子都没留下,全靠你哭给人看。如今倒学会酸话讽人了?真不嫌跌份。”
她一番话如鞭抽面,直甩得冯婉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的笑意僵在嘴角。
韩素月却不肯就此罢休,翡翠镯子“啪”地一下扣在桌上,冷声又道
“你说我是知州弃宠?你倒是有能耐也去寻个知州来宠你一回,可别在这儿阴阳怪气,惹人作呕。”
冯婉兮被噎得说不出话,面上怒色浮现,却又不敢与韩素月硬碰,只得咬着唇沉默不语。
韩素月这才慢慢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姜洛璃,声音一转,变得凉意森森
“倒是这位姜娘子,姐姐劝你一句,绥宁这水深得很,风浪远比你想的更凶险,别被一时的宠爱冲昏了头脑,到头来,踩进泥坑的可不光是他一个人。
这话更是恶意满满,直指姜洛璃的身份与处境。席间气氛越剑拔弩张,几个小妾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冷嘲热讽。
徐惟敬坐在一旁,面上虽无波澜,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似是并不打算阻止,任由她们争斗。
邵氏则是低头抚弄袖口,神色莫测,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场“狗咬狗”的戏码颇为满意。
姜洛璃秀眉微挑,目光扫过韩素月,浅笑道“姐姐提醒得是,绥宁确实风浪不小。不过,我既已跟了知州大人,自当与他同舟共济。倒是几位姐姐,平日里在徐大人身边,定然也多有磨砺,想来比我更懂这风浪中的道理才是。”
她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将矛头不动声色地转回几位小妾身上,似在嘲讽她们争宠斗艳的行径。
韩素月一噎,面色涨红,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狠狠瞪了姜洛璃一眼,低头咬着唇不吭声。
另一位小妾沈若兰见状,冷笑更浓“姜娘子果然伶牙俐齿,只是这嘴上功夫再好,也得看能不能站得住脚。我瞧着,知州大人那身份,在绥宁可不怎么吃香,姜姑娘可别指望靠着这张脸,就能在这徐家庄讨到什么便宜!”
姜洛璃闻言,眸光微微一闪,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温软如水“这位姐姐说笑了。妾身今日来此,不过是受徐小姐之邀,顺便赴宴罢了,又何谈讨便宜一说?倒是姐姐们,个个花容月貌,徐大人定是疼惜得紧,怎会容得旁人分去半分宠爱呢?”
几个小妾脸色齐齐一变,目光中满是愤恨,徐惟敬听罢,眼中笑意更深,端起酒杯朝姜洛璃微微一举,赞道“姜姑娘果然识大体,性子也好,来,本官敬你一杯。”
姜洛璃起身,双手接过酒杯,微微欠身道“谢徐大人抬爱,洛璃自当奉陪。”她举杯浅饮,姿态优雅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与一旁满脸不甘的小妾们形成鲜明对比。
邵氏见状,眉头微皱,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中警铃大作——这姜洛璃,绝非这些无知小妾可比,威胁实在太大。
宴席继续,气氛却越诡谲,几位小妾时不时以眼神交流。
韩素月故意将筷子摔在地上,借机低声冷哼“有些人啊,装得再端庄,也掩不住那股狐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