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当年,他更勇敢一点,如果更早一点带着维执站在阳光下,如果从一开始不那么自私
他们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维执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那些他没能给的保护,没来得及给的爱,最终都化成了一道道伤痕,深深刻进了维执的骨血里,成为如今这些无法逆转的病痛。
所有的后果,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广垣死死咬住后槽牙,手缓缓抬起,抚上维执的指尖。
维执的皮肤很凉,眼下氲出淡淡的青色,嘴唇仍旧泛着浅浅的紫。
这具身体承受了太多,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广垣的喉咙微微滚动,闭了闭眼,试图克制住汹涌而来的情绪。
他缓慢地抬手,解开领带,随手扯下,扔在一旁,紧接着,脱下西装外套,搭在病床旁的椅背上。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平静。
可当他回身立在床边,望着病床上虚弱的人,目光触及维执因为渗药青紫的手背、指尖的血氧夹,还有那微弱的胸膛起伏
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撑不住了。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手掌按在床栏上,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然后,泪水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沉默而隐忍,砸在白色的病床单上,渗出一个浅色的水痕。
再然后,第三滴、第四滴……
他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可泪水却一滴滴落下,滴在维执袖口和指尖上。
没有声音,也没有颤抖,只是沉默地流泪。
这一刻,广垣的崩溃,是彻底的,却也是无声的。
他,真的撑不住了。
病床另一边,护工悄悄看着这一幕,心底微微一沉。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别开了视线。
医院的走廊静得让人窒息。
广垣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外面走廊的灯光隔绝在外,动作极缓,像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微微皱眉,起身给广垣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道:“广先生,先坐下吧。”
广垣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低垂,落在那杯水上,神色沉沉。
医生又唤了一声:“广先生。”
广垣这才像是从思绪里回过神,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沉默几秒,才在医生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可医生却看得出来,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医生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而温和:“丁维执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今天的情况比较危险,但他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