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蒋凡坤立刻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这不是平日的沈恪。
他想也没想,一步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不是拥抱,更像是一个带着力道的阻拦与固定,手臂一圈,将人牢牢地箍住,同时用身体挡住了电脑屏幕的光。
“冷静,听我说,冷静下来。”蒋凡坤能感觉到沈恪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呼吸又重又急地喷在他的颈侧。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他微微颤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却斩钉截铁:“看清楚,这不是直播!这是多少年前的破事儿了!”
他感觉到沈恪的抵抗,立刻祭出最有效的事实:“你忘了?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小晚星,是你亲手救回来的!阎王手里抢人你都没怂,现在看个老旧视频反而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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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濒临爆炸的气球。沈恪绷紧的脊梁骨瞬间松了力道,沉重的额头“咚”一下抵在蒋凡坤肩上。
“……对。”良久,沈恪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找回平时的节奏:“我现在脑子很乱,不适合做任何决定。我先睡了。”他轻轻挣脱开蒋凡坤的怀抱,揉了揉眉心,“你今天也没少喝,早点休息。今晚……谢了。”
蒋凡坤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不放心地问:“我这儿有安眠药,来一片?”
沈恪摇摇头,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喝了酒,不吃药。睡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床,脚步有些虚浮,却坚持着自己走了过去。
蒋凡坤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躺下,才无声地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恪额头的温度和重量。
沈恪似乎真的将翻涌的情绪暂时封存了起来,躺在枕头上不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只是那呼吸比平时沉重,仿佛每个吐纳都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悸。
蒋凡坤躺在自己床上,却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他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总觉得那沉稳的呼吸声像是精心伪装的背景音。他索性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到沈恪门口。
月光像一匹薄纱,透过窗户,轻柔地铺在沈恪脸上。他的侧颜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长睫低垂,掩去了清醒时所有的锋芒与痛楚。蒋凡坤屏息看了许久,床上的人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
“看来是真睡着了……”他心里嘀咕,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他转身抱来自己的被褥,在沈恪床边的地板上铺开,像个忠诚的守卫,躺了下去。然而,眼睛闭着,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下好了,恪神是睡着了,他自己算是彻底掉进坑里了。
他开始反刍自己的感情,像回放一部错过了开头的老电影。以前那些理直气壮的“兄弟情”,此刻被月光照出了原形——为什么总看江盛不顺眼?为什么沈恪稍微皱下眉他就想冲上去把麻烦解决了?为什么今晚听着他那些往事,自己心里又酸又胀,像是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地堵着,喘不过气?
“完了,蒋凡坤,”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他妈原来是这样的蒋凡坤。”
这现让他有点想笑,又有点鼻酸。他侧过身,面朝沈恪的床,在黑暗中无声地咧了咧嘴。
蒋凡坤躺在地铺上,望着天花板,往事像褪色的老电影,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他、江盛、沈恪,那是正儿八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沈恪从小就是他们仨里的“定海神针”,话不多,但每次他和江盛为了点鸡毛蒜皮争得面红耳赤时,只要沈恪轻飘飘一句“听我的”,事情总能得到最圆满的解决。事后证明,恪神永远是对的。
上了学,这“神”性就更明显了。沈恪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江盛在中上游晃荡,而他蒋凡坤,则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成绩单上的吊车尾专家。
“恪神,救命啊!这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他当年没少这样拖着沈恪回自己家蹭饭。说来也怪,老师讲得口干舌燥他云里雾里,沈恪三言两语就能让他豁然开朗,还能举一反三。
蒋妈妈对此喜闻乐见,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就盼着“人家小恪”能多来。“觉觉,你多跟小恪学学!你看人家孩子,又聪明又稳重!”
觉觉,是蒋凡坤羞于启齿的小名,除了家里长辈,世上只有沈恪和江盛这么叫他,他不会跳脚。
在沈恪的“精准扶贫”下,蒋凡坤的成绩愣是没掉队,到初中时,他们仨居然能一起包揽班级前五里的三个席位。
后来沈恪一家搬去了上海,三个人上了不同的高中。那时通讯不便,只在qq上偶尔联系。江盛和沈恪约好了学医。蒋凡坤本来是一万个不愿意——他爸是眼科主任,整天念叨着让他子承父业,他叛逆期上头,偏不想走安排好的路。
他那时候最迷的是法律,觉得自己这嘴皮子,不去法庭上跟人唇枪舌剑简直是浪费天赋,看电视里的律师辩论都能自动代入,热血沸腾。
可一想到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哥们……
“行吧行吧,学医就学医,”他当时跟自己和解,“好歹以后还能混到一起。”
结果,他和江盛都考上了宁医大,只是不同班。而沈恪,去了上海顶尖的济华医学院。等蒋凡坤研究生想考去上海“汇合”时,沈恪又一步到位,直接去了德国深造。
高中、大学、研究生,他蒋凡坤朋友不少,呼朋引伴,热闹非凡。可夜深人静时,他心里最惦记、最觉得不一样的,还是沈恪。
为什么不是江盛?
他以前把这归结为江盛“重色轻友”,早早被女朋友“拐”去了云港工作。
直到今夜,躺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头顶均匀的呼吸声,他才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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