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又看向照片。
原来是在董家拍的。
原来董怀深不仅是妈妈的好友、爸爸的合作伙伴,还是他们家庭某个幸福瞬间的记录者。
“董叔叔……”她顿了顿,“经常给我们拍照吗?”
“只要你们来,他就拍。”周管家笑了笑,“他说,晚星这丫头长得快,每次来都不一样,得记录下来。旭阳那孩子也是,一年一个样。”
他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十五六岁的林旭阳,穿着校服,靠在自行车旁,正低头调整书包带。拍摄角度是偷拍的,但少年挺拔的轮廓、专注的侧脸,都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右下角手写:「旭阳·oo年秋·云港一中」
“你哥哥上高中后,就不太愿意拍照了。”周管家说,“说男孩子老拍照矫情。董先生就偷拍,拍完洗出来给他看,他还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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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什么:“周叔叔,我记得我哥和屿默哥是好朋友。”
周管家顿了顿,然后翻开另一本相册——「屿立千帆静,默承家国情」
里面贴着一张合影。
两个少年,大概都是十七八岁,站在某个大学的梧桐树下。左边是董屿默,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比现在短,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学生气。右边是林旭阳,同样的白t恤,但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手插在兜里,笑得有点痞。
两人肩并肩站着,董屿默的手搭在林旭阳肩上,林旭阳则微微侧头,像在说什么笑话。
照片里的阳光很好,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
林晚星已经记不起还有这样的哥哥——松弛的,开朗的,有同龄朋友的。
“他们同龄,屿默比你哥大三个月。”周管家的声音温和,“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大学都考到了宁州。你哥在宁大,屿默在宁经大。两个学校考得近。那几年,小的假期,你哥哥也会来这个房子小住几天。”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哥哥有过这样明亮的青春。
有过朋友,有过笑声,有过被长辈关爱的时刻。
然后她翻开另一本相册——「屿畔云初白,一笑风月清」。
次藏的是“屿白”。
下面贴着的照片,画风突变。
一张是四五岁的小董屿白,穿着背带裤,正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抓什么。而旁边,同样四五岁的小林晚星,扎着冲天辫,手里拿着个捕虫网,一脸严肃地指挥:“那边!那边!”
照片抓拍到的瞬间,是董屿白扑了个空,整个人趴进草丛里,而林晚星举着网子,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
右下角手写:「oo年夏·董家后院·捕蜻蜓行动失败纪念」
林晚星“噗”地笑出来。
她想起来了。那个夏天特别热,董屿白不知从哪儿听说蜻蜓可以做成标本,非要去抓。她自告奋勇当指挥,结果一整个下午,两人在院子里摔了七八跤,一只蜻蜓都没抓到。最后是陈阿姨端来冰镇西瓜,才把他们从草丛里哄出来。
她继续往后翻。
六岁的董屿白和她一起搭积木,搭到一半他故意推倒,被她追着打。
七岁,两家去海边,董屿白被浪打湿了裤子,哭唧唧地拽着她的裙角不放。
八岁,她教他弹钢琴,他十个手指头打架,把她气得直跺脚。
每年都有。有时是合影,有时是抓拍。董屿白总是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而她总是摆出“姐姐”的架势,虽然他比她还大几天。
直到十二岁那年之后,照片断了。
林晚星知道为什么——那年妈妈去世,她进了医院,和所有人的联系都断了。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只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董怀深最后的字迹:
「孩子们都长大了。
有些路,得他们自己走。
但记得,家里永远有灯。」
落款日期:o年月。
那是董怀深去世前四个月。
林晚星看着那句话,眼睛又酸了。
她合上相册,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窗外雪落无声。
书房里暖气很足,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里画出透明的弧线。
周管家安静地坐着,没有打扰她。
过了很久,林晚星才开口,声音很轻:“周叔叔,董叔叔……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