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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差多少下?
不知道。她只能继续。
王鸿飞看出了她的力不从心,在方建设另一边,接替她,学着她的样子帮忙按压。
o次按压,次通气。循环。再循环。
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当医护人员冲进来时,林晚星还在机械地做着按压,手臂颤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医护人员迅接手,她被迫让开位置,瘫坐在地上,看着他们上监护仪、给药、电击……
“有心跳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说。
林晚星猛地抬头。
监护仪上出现了微弱但规律的波形。医护人员迅将方建设抬上担架。
林晚星和叶文婉互相搀扶着走出屋子。王鸿飞沉稳地跟医生快交流着情况。
深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晚星看着救护车闪烁的蓝光,看着舅舅被推上车,看着舅妈几乎瘫软的身影……
她抬起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按压时反冲的痛感。
哥哥那句“怕你们走霉运”的预言,和刚才监护仪上重新跳动的波形,在她脑子里疯狂撕扯。
是诅咒……还是被她亲手抢回了一线生机?
命运无常且残酷,在这一刻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它不在乎你是否准备好,不在乎今天是不是团圆夜。它只是随手掷下骰子,然后冷眼看着人间悲欢,顷刻覆灭。
她此刻浑身冰冷,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沈恪,哥,你现在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救护车门“砰”地关上,鸣笛再响,划破夜空疾驰而去,将寒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车内是另一种紧绷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担架床上的方建设依旧昏迷,面色青灰。随车医生和护士跪在他身侧,持续进行着监护和用药。监护仪出的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是车厢内唯一稳定的节奏,却更衬出人心的惶乱。
叶文婉紧紧攥着丈夫毫无知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目光片刻不离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林晚星和王鸿飞坐在舅妈对面的折叠椅上,身体随着救护车的疾驰微微晃动。她看着舅舅,看着舅妈,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背影,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哥哥下午放下礼物时可能的神情,舅舅在窗边微塌的肩膀,还有刚才按压时掌心下那令人心慌的微弱反弹。
一个念头突然抓住她。
“舅妈,”她倾身向前,声音在引擎和仪器的噪音中有些紧,“我哥……方旭阳的电话!你有他现在的电话,对吧?打给他!让他回来!舅舅现在这样,他应该知道,他应该在!”
叶文婉的哭声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晚星。车厢顶灯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东西——悲痛、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保护欲。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晚星。”叶文婉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不能打。”
“为什么?!”林晚星不解,甚至有些急,“他是舅舅的……他现在是你们的儿子啊!这种时候他不在,以后他知道了……”
“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会受不了!”叶文婉打断她,手指用力到泛白,紧紧攥着方建设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你还没明白吗,晚星?他下午才说过什么?他信那个啊!他真信自己命硬,克人!如果现在叫他回来,看到你舅舅这样……你让他怎么想?”
她喘了口气,眼泪流得更凶,语气却愈坚决:“他会觉得都是他的错!是他回来这一趟,是他踏进这个门,才把你舅舅克倒下的!他的负罪感会把他压垮的!他已经背着沐沐那条命了,不能再背一条了……晚星,不行,绝对不行。”
林晚星怔住了,张着嘴,却不出声音。
“放过他吧,也让他……放过他自己。”叶文婉转过头,重新看向昏迷的丈夫,声音低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林晚星心口,“就让他以为,我们一切都好。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舅舅这边,有我们,有医生。”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的鸣响和救护车穿透夜色的呼啸。
林晚星看着舅妈固执又脆弱的侧影,看着她在巨大悲痛中依然试图为另一个孩子撑起一片心理上的“安全区”,喉咙里堵得痛。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负担,是爱你的亲人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分到你肩上的。
而有些“诅咒”,哪怕只是言语和心理上的,其力量也足以让最亲近的人,在生死关头选择隔绝与隐瞒。
她颓然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飞倒退的、模糊的流光。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里面或许存着那个能拨通哥哥的号码,但舅妈那番话,像一把无形的锁,将她想要联系的手紧紧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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