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借着“酒劲”,半个身子靠在沈恪肩上,被他架着往客厅沙走。经过林晚星时,王鸿飞含糊地嘟囔:“晚星……我没事……你陪蒋医生……”
林晚星“哦”了一声,晕乎乎地挪到蒋凡坤旁边的沙上,两人一起对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小品傻乐,分享一包舅妈留下的开心果。
厨房里,水声哗哗。
沈恪挽起袖子,平静地冲洗碗碟。
王鸿飞靠在料理台边,脸上的醉意像潮水般迅褪去,只剩下被酒精微微熏红的眼角,和一双清醒并带有寒意的眼睛。他看着沈恪流畅的侧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医生,”王鸿飞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酒气,却也清晰,“今天谢谢你。真的。”
“不客气。”沈恪头也没抬。
“我家晚星,心思单纯,容易感动。”王鸿飞拿起一个洗好的玻璃杯,对着灯光慢慢擦,“谁对她好,她就记在心里。尤其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人。”
沈恪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他拿起毛巾,慢慢擦干手。
“王先生想说什么?”
王鸿飞转过身,正对着他,笑容依旧在,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是想说,沈医生是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感激。但这感激,只是感激。别的感情……最好别有。”
沈恪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王鸿飞。厨房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平静无波,却深得像冬天的海。
“王先生,”沈恪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硬,“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
王鸿飞笑容不变:“你说呢?自然是男朋友。”
沈恪听完那句“男朋友”,没什么表情。他拿起一个洗好的盘子,用干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边缘,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晚晚十八九岁,”他开口,声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花一样的年纪,人生有无限可能。谈个恋爱,甚至换个人谈,都太正常了。这只是人生体验的一部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语气太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王鸿飞按在料理台边的手,指节微微白。他扯了扯嘴角:“是吗?可她为了我,连去美国深造、去见亲哥哥的机会都放弃了。这份决心,沈医生大概没体验过。”
“这个我知道。”沈恪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清澈,“你是那个陪着她从泥泞里走出来的人。她对你的感情,大概也是感激——感激在最低谷时,有人拉了一把。”他顿了顿,像是无意,又像有意,“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王鸿飞眼神一沉。
厨房的空气瞬间绷紧了,只剩下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可是沈医生,咱俩不一样。”王鸿飞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酒气和掌控底牌的底气,“你和晚星之间,隔的不是山海,是血海。你父亲沈东方、她母亲方韵、还有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旭阳。”
他满意地看着沈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继续道:
“她人生的低谷,所有的悲剧源头,追根溯源,都和你姓沈的脱不了干系。这是烙在骨头里的死结,你们解不开。晚星她就算现在不知道,将来总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你觉得,她会选你吗?”
他盯着沈恪,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海里找到惊涛骇浪。
“当然,”王鸿飞语气缓了缓,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却没点,只是夹在指尖把玩,“沈医生,你对我和晚星都有恩,不止一次。我真心记着这份情。所以这话,我只会在这里说。出了这个门,你们沈家那些脏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和晚星提。够意思吧?”
沈恪静静听他说完,把擦干的盘子摞好,出清脆的轻响。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他承认得很坦率,甚至点了点头,“但王鸿飞,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问题。轮不到你来操心。”
王鸿飞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直起身,声音里带了火星:“沈恪,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抢到底了?”
沈恪闻言,竟然真的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手术而格外稳固有劲的小臂,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王鸿飞偏清瘦的身形。这个对比的动作本身,就充满了无声的压迫感。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冬日窗上的霜花。
“如果靠‘抢’,”沈恪语气平直,像在探讨,“你确实不是我对手。但我不打算‘抢’。”他看向客厅方向,林晚星正和晕乎乎的蒋凡坤头碰头研究开心果该怎么剥得更快,“我尊重晚晚的一切选择。而且,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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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王鸿飞脸上,那份笃定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管过程怎样,她最后选的——一定是我。”
这句话像根针,猛地刺破了王鸿飞努力维持的镇定。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怒意混着酒精冲上头顶。
“好,好啊!”王鸿飞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意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厉,“沈医生这么有信心,那我也不妨把话说开。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对这个女人厌倦了,睡够了,玩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