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信的内容,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和时间看。
没有犹豫,他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信纸,调整光线,逐行拍下,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然后迅将照片移入一个需要双重密码才能访问的加密相册。做完这一切,他将信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重新放入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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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呼吸,他拿出手机:
【结束】
送。
接着,他走向大楼另一侧的空调设备控制间。找到对应董屿默办公室的独立温控面板——几个小时前,正是他趁人不注意,将送风模式悄然关闭。现在,他手指一动,将开关重新拨回“开启”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一辆亮蓝色、改装得略显夸张的越野车里。
林晚星收到短信,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怀里抱着个裹得像小球似的、一岁多的小男孩——小豆丁。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地舔着一个巨大的棒棒糖,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一旁董屿白手里那个会光、会嘎嘎叫的橡皮小鸭子。
“听出什么来了,林医生?”董屿白晃着小鸭子,冲林晚星挤眉弄眼,“我侄子这心脏引擎,运转够强劲吧?”
林晚星忍着笑,把听诊器从小豆丁毛衣里拿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心率齐,心音有力,是个健康强壮的‘小动机’。不过董屿白同学,你下次‘借’教学用具,能不能走个正规流程?你哥你嫂子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她指了指董屿白扔在仪表盘上、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上面赫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备注分别是“哥”和“阎王嫂子”。
董屿白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耸肩:“走流程?等我那完美主义嫂子审批通过,豆丁都能开着这车去接他女朋友了。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学业嘛!够不够哥们?”
“够,太够了。”林晚星把听诊器收进包里,戳了戳小豆丁肉乎乎的脸蛋,“豆丁,咱们该回家啦,不然你爸爸妈妈要动全城搜捕了。”
董屿白这才拿过手机,龇牙咧嘴地看着未接来电:“完了,这下回去真得挨混合双打。”他动车子,“我先送你回学校,然后带这小祖宗去负荆请罪。你别露面了,省得溅你一身血。”
车子汇入车流。林晚星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王鸿飞那句简短的“结束”躺在屏幕上,任务完成了,心里那点帮忙的轻松却飘浮不定,底下隐隐涌动着一丝模糊的、说不清缘由的不安。鸿飞哥最近……究竟在忙什么,需要这样隐秘的“帮忙”?
当丁雅雯的声音再次从董屿默手机里传来,告知孩子已被董屿白平安送回时,王鸿飞和董屿默正站在已明显回暖的办公室里,看着维修工收拾工具。
“找到了,是小白胡闹。”董屿默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但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
“这小子,回头非得好好教训!”他摇头,苦笑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注意力彻底回归。
就在董屿默拿着手机打电话、背对抽屉的刹那,王鸿飞动了。
他像是要查看维修进度,自然地踱到办公桌旁。左手撑着桌面,身体微俯,右手在下方阴影里极快一抹——开锁,抽出仿制品,放入真信,锁闭。
依旧,五秒。
真品,悄然归位。赝品,将在随后无人注意的间隙里,被他用打火机点燃一角,在卫生间水槽中化为一小撮无法辨认的灰烬,随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一念成执,百无禁忌。
他直起身,面色平静如常,对收拾妥当的维修工颔:“辛苦了,温度上来了。”
维修工扛起梯子:“滤网脏了,清理过,现在正常送暖。”说完退了出去。
走廊里暖意融融,仿佛之前的寒冷从未存在。
王鸿飞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载着维修工的小货车驶出园区,消失在车流中。
胸腔里那面擂了许久、震耳欲聋的鼓,终于彻底停歇,只余一片大战过后的、冰凉的寂静。
棋盘之上,烽火未燃,烟尘不起,但最关键的那枚底牌,已在他掌心悄然翻转。
执棋的人,指尖似乎还萦绕着金属与火焰的冰冷触感,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文谦和的伪装。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暖意融融。
却暖不透,那双深潭般眼眸里,刚刚沉下的、冰冷的决意。
有些胜利没有欢呼,只有更深的孤独,和一条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