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几乎是掐着秒针冲出森森木业大楼的。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刀刃般的凉意,他却觉得外套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后背。
一路疾走,刷卡进小区,上楼,开门,反锁。
“咔哒。”
门锁合拢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出租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的寂静,只有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羽绒服厚重地裹在身上,他竟然没觉得热,反而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泛起。
他没换鞋,踩着一路带进来尘埃,径直走向书桌。皮鞋踩在廉价复合地板上,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拉紧遮光窗帘,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他按亮了桌上一盏光线可调的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只笼罩住桌面方寸之地,像舞台追光,也像审讯室的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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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清理战场”。
先是手机。关闭dui-fi,关闭移动数据,长按电源键,选择飞行模式。屏幕暗下去,又在他操作下亮起,那个需要指纹加六位数字密码才能进入的私密相册被打开。里面只躺着两张刚存入的照片。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才将它通过数据线,导入到旁边同样已经手动断开了网线、开启了飞行模式的笔记本电脑里。
做完这一切,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急,手心却一片冰凉。
这感觉……他模糊地想,大概就像一个从未作弊的好学生,第一次在决定命运的高考考场上,颤抖着摸出那张藏着答案的小纸条。
他没作过弊,但此刻感觉——作弊就是这样:肾上腺素突突往脑门上冲,浑身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明明手脚都快跟着颤,却偏要逼着自己稳得纹丝不动。又怕又爽,像踩在悬崖边上,慌得要命,又忍不住有点窃喜。
不,比那更甚。考试作弊被抓,顶多是前途受影响。而今天抽屉里那个薄薄的信封背后牵连的东西,他模糊地感觉到,可能是万丈深渊。
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苍白的脸。那张被放大的、清晰的信件照片,终于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王鸿飞深吸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拆解、消化。
房间里只有他偶尔拖动鼠标滚轮的轻微声响,和他自己逐渐变得压抑、深长的呼吸。
一遍。看完。
他僵在那里,足足半分钟没动。然后,他猛地拖动滚动条,回到开头,又看了一遍。
他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嘴唇抿成一道缝。镜片后头,一开始的惊和急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黏在心里,沉甸甸的。
没有豁然开朗,没有水落石出。
信里的内容,像一把制作精良的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他心中的锁孔,可拧动的瞬间,却打不开他心中的锁芯。反倒“咔哒”一声,碰响了锁芯里的暗机关,露出后面更加幽深、曲折的回廊。
他以为的答案,原来藏着另一个谜题。
王鸿飞向后重重靠进椅背,老旧的座椅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抬起手,遮住了被屏幕光照得有些刺痛的眼睛。
羽绒服里总算捂出点热乎气,裹着没干透的冷汗,闷得人心里慌。这时候他才觉,自己还穿着出门的鞋、裹着外套,活脱脱像个闯错地方的外人,浑身透着狼狈。
他慢吞吞地扒下羽绒服,随手一扔,砸在旁边整洁的单人床上。蹲下身解了鞋带,换上拖鞋。脚一沾地,这出租屋的寒气相就顺着脚底慢慢往上窜——总算让他烧得烫的血、乱成一团的脑子,凉下来一些。
他重新看向屏幕。
那封信的照片静静躺在那里,每一个字都清晰,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密码。
更大的疑惑和猜想,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关掉图片窗口,飞行模式没关,网也没连。就那么坐着,陷在这刻意隔绝出来的安静里,盯着屏幕——默认的深蓝夜空壁纸,又露了出来。
下一步,该怎么走?
棋盘上,他曾以为自己偷看到了对手的底牌。可现在才现,那张“底牌”本身,可能就是另一个更大棋局的。
窗外的城市灯火,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只剩下模糊的光晕。
而孤灯下的执棋者,在寂静里,头一回觉得——自己还没弄清这棋盘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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