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哪吒还活着,而消息也已传回了陈塘关,那么他就必须尽快回军队述职。
若是战胜还好说。如今战败,只怕麻烦得很。即便是哪吒这样,豪爽随性,且是军阀世家出身之人都不敢怠慢。
因此开车连夜南下,将敖丙送至南洲后,甚至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挑一间好些的住所。只能在旅馆休息了一夜,又匆匆交代了几句话,留了些银钱后,就急急忙忙踏上了返家的路途。
清早,敖丙就这么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哪吒的车远去,消失在街角。
他此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孤独过,直到泪水决了堤,方才觉,这一别,兴许就是永别。
什么叫“待战争结束就来看他”?
若是北州一战,人族胜了,妖族被彻底赶回海底,那才叫做战争结束。
可偏偏在他的干预下,妖族扳回了一城。据他对父王敖光了解,此刻大抵已经往北州及其沿海增派兵力,准备严防死守,甚至南下进攻了。
而人族,定然不会放弃,一定会继续猛攻。
敖丙不知道这场战争是否还打得完。他只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就这么安心的在南洲等着哪吒打完仗回来。
或者,就这么安心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们与人族厮杀。
南洲同样有零星伪装成人的妖族,周围海域之中更多,以作全面的战略部署。他很快找到他们,将自己的信息传递回陈塘关。同时,也让陈塘关和东海的妖族们,都知晓他目前的情况。
哪吒再回到陈塘关已是三天之后了。
他这一送敖丙回“春月楼”就送了整整一星期,实在是十分耽搁。以至于他甚至刚回到家,看门的佣人就急忙与他说,老爷和夫人要他一回来便赶去军队,无论几点。
哪吒只好急忙换好军装,直接向着军营开去。
败仗加上无理由不归队,他这顿处罚无论如何是免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处罚,但好消息是,成功把敖丙送了出去,回来之后也没见那春月楼有什么动作,想来是已经放弃了寻找敖丙。
这样也挺好,他想。如果当真处罚严厉到要开除他的军籍,那便开除吧。他可以去南洲,和敖丙一起,做点小生意什么的,虽未必如得现在富贵,却也算能够安稳的度过此生。
可刚一回到军队,就见元辉的警卫员向着他跑了过来。
在他面前立正后,才用一种只有军人之间才会用的,严肃刻板的语气说道:“报告李上尉,元司令有请!”
哪吒微微蹙眉。
元司令?元辉不是副司令么?
虽然在其他战士面前,通常都会将“副”字隐去,可因为哪吒是李靖李司令的儿子,所以为了避讳,通常在他面前要么称“元将军”,要么称“元副司令”。
如今竟隐去了这个副字,难道是口误不成?
不过他不会问一个警卫员这些。只点点头,应道:“我立刻就去。”
而那警卫员竟仍旧站在原处,像是专程在此等他。
哪吒看向那警卫员。
“司令已更换了办公室,怕您找不到,所以由我来带路。”果然。
语气虽然仍然是很有礼貌的,但哪吒还是从其中听出一丝类似于讽刺,或者讥笑的阴阳怪气。
更何况,这警卫员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在他面前直接称呼元辉为“司令”了。
他不免感到有些被冒犯。
如果元辉都能被直接称为司令,那么他父亲,李靖,这个真正的司令又该如何称呼?
可思及此,忽然有些惧怕起来。
直接当着他面称元辉为司令,难道是李靖被革职或者降职了?
可打了败仗的分明是他,无论有什么,都该冲着他来才是,与他父亲又有何干?
他心中愈焦急,甚至右手已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覆在了自己的枪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