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王母转向监国太子位。
这是她今日临朝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刘渊。
“本宫听闻,你监国数月,励精图治,修订天律,重启旧案,整肃朝纲——甚好。”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刘渊站在玉阶之上,面容平静:
“娘娘请讲。”
“监国二字,乃陛下临行所授,意为‘代行天子庶政’。”王母缓缓道,“此乃权宜之计,自古有之。然权宜之权,与正位之权,终究有别。”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天律》修订,乃三界根本法度更易,关乎天道气运、万仙根基,自古以来必经‘三百年廷议、九百年打磨’方敢颁行。殿下以监国之身,数月之内便要强推新律——此等急迫,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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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案,乃天帝在位初年已定谳之旧案,封存万载,尘埃早定。殿下以监国之身,重启此案,命三司会审——此等翻覆,又是什么道理?”
“仙职任免,乃天庭中枢人事,向由陛下亲笔朱批。殿下以监国之身,破格擢拔下界飞升之士,直接授以要职——此等更易,又是什么规矩?”
她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锐利,一句比一句沉重。
殿中鸦雀无声。
刘渊静静听着,面色不改。
待王母话音落下,他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娘娘三问,本宫一一作答。”
“新律之修,非本宫私意。旧天律运行万载,积弊丛生,三界怨声载道,此乃天庭内外皆知之事。父皇临行前曾言:‘旧律当改,可徐徐图之’。本宫所行,不过遵父皇之志,且已依朝议程序,由三司联席审议,非一人独断。”
“瑶姬案重启,非翻旧案,是查新证。杨戬当殿呈交三重证据,笔迹、地府档案、人证——皆有疑点。既是疑案,便当彻查,此乃司法殿之本职,亦为新律‘有疑必审’之精神。本宫批令三司会审,而非径行平反,已是慎之又慎。”
“下界飞升之士破格任用,皆经考核、面试、试用三月,无一滥竽充数。此辈虽出身微寒,才具却远胜许多尸位素餐之旧仙。天庭积弱,外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拘泥出身而废人才,是谓不智。”
他一席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殿中不少仙官微微颔,又连忙垂下头去。
王母静静地听完,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殿下好口才。”她说,“只是殿下回避了本宫问题的核心——监国,究竟有多大的权?”
她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她周身那雍容浩大的威压,陡然如山岳倾覆,直压向监国太子位!
“陛下临行,只言‘太子监国,王母、玉衡、太乙、杨戬辅政’。”她一字一句,“监国二字,并无细则。殿下以此为凭,总理天庭一切军政要务,可曾想过——这‘一切’,包不包括修订根本天律、推翻万年旧案、更易中枢人事?”
“若包括,为何陛下不于旨意中明言?”
“若不包括,殿下数月所行,又该如何界定?”
她停步,立于玉阶之下,仰头望向刘渊。
那目光,不是看储君的目光。
是看一个“僭越者”的目光。
“殿下,”她轻轻道,“你逾矩了。”
四、玉衡提案
“儿臣有事启奏。”
张玉衡自文官队列中缓步而出,手持玉笏,面容恭谨,礼数周全。
他被禁足瑶池三月,今日随王母次临朝,面色比从前苍白了些,身形也清减了几分。但他的目光,却比从前更加沉静,也更加幽深。
“母后所言,字字恳切,皆为天庭法度、祖宗成规计。”他转向刘渊,拱手一礼,“皇弟监国以来,夙兴夜寐,儿臣亦曾亲眼所见。然监国权限不明,终究是制度隐患。今日不厘清,他日必生更大争议。”
他顿了顿,朗声道:
“儿臣斗胆,恳请殿下明谕:在父皇回朝之前,监国权责应限于‘日常事务处理’。凡涉及《天律》修订、旧案重审、三品以上仙职任免等重大事项——均暂停推进,待父皇归朝,亲自定夺。”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立时有数十人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