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忙跪下,磕头道:“大人明鉴!这三天矿洞深处出了些问题,石头太硬,小的实在挖不出那么多……”
“啪!”
那天蟒卫一鞭抽在他背上,抽得他一个踉跄,趴倒在地。
“不够数就是不够数!哪来那么多废话!”那天蟒卫冷冷道,“规矩你是知道的。说吧,断指,还是蟒窟?”
老陈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想起十二年前,自己第一次交不足额时,也是这样跪在这里,也是这样被问“断指还是蟒窟”。他选了断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截手指被斩下,血溅了一地。
那疼痛,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如今……
他若再断一指,还能下矿吗?若不能下矿,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等小翠回来?
他咬咬牙,正要开口——
“慢着。”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老陈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矿场深处走来。那人生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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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拓跋氏的管家——赵福。
老陈见到此人,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出滔天的恨意。
就是这个人。
三个月前,就是他路过棚户区,一眼看中了小翠。就是他带着天蟒卫,闯进自己家里,把小翠从自己怀里抢走。就是他,在自己跪地磕头时,一脚踢开自己,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陈头,你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该高兴才是。”
老陈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可他不敢。
他只能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不让赵福看见自己眼中的恨意。
赵福走到案前,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陈,又看了看那两筐灵石,忽然笑了。
“老陈头,这三个月,过得可好?”
老陈没有抬头,声音沙哑:“托管家的福,还……还行。”
赵福哈哈一笑:“还行就好。本管家今日心情不错,你这一担,就当你交了。进去吧。”
那天蟒卫一愣:“管家,这……”
赵福瞪了他一眼:“怎么?本管家的话,不管用了?”
那天蟒卫连忙低头:“不敢不敢!管家请便!”
赵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陈不知道那笑容意味着什么。
但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四、矿洞深处
老陈挑着空筐,走进了矿洞。
矿洞深处,暗无天日。只有每隔十丈一盏的昏暗壁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湿气,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洞壁上,到处是镐凿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斑驳——那是血。
老陈走到自己负责的矿段,放下筐,拿起镐,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铛!铛!铛!”
镐头砸在石壁上,溅点火星。一块块灵石被凿下,落入筐中。老陈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三十年如一日。
他身边,是几名相熟的矿工。
“老陈,方才在外头,赵福那狗东西怎么放你一马?”一名矿工低声问。
老陈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
“小心点。”另一名矿工道,“那狗东西没安好心。他放你一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老陈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机械地凿着石壁。